直到小半個時辰過後,鄭老爺子等人的高熱一一退下,柳氏連忙斂了心神,撿上一隻碗朝餘火上的鐵鍋走去。
然而,只見鍋中的水不知何時幹了,只剩下一圈淺淺的印記。
“這咋就沒了呢?”柳氏訥訥,抱著碗瞧向老鄭家,見他們似是沒聽到自己的話,三步作兩步跑到陸綰綰跟前。
“綰丫頭,快給柳姨燒點竹茹陳皮湯吧,你小荷妹妹等著用呢!”
陸綰綰眸色斂闔,“竹茹已經用完了。”
“啥?用完了?!”柳氏怪叫,“綰丫頭莫不是記恨柳姨方才的話,所以不願治小荷吧……”
“你胡說什麼?綰綰壓根就不是這樣的人,說竹茹用完了便是用完了,這山洞外頭不遠不就是一片竹林麼?你要想救女兒便趕緊去刮竹子!”鄭鶯時完全不慣著她。
一邊說著,一邊推著人往山洞口走。
末了,還不忘伸手指指外頭的竹林方向。
只是,當柳氏看到外頭的磅礴大雨,雙腳像是被釘在原地,一步都不願往前挪,她轉頭朝山洞裡頭看,想尋個相熟的幫她跑一趟,可他們要麼睡了,要麼對視一眼便低下頭。
洞口不遠處。
張白氏正在認真記竹茹陳皮湯的方子,一抬頭瞧見柳氏的動作,頓時嗤笑出聲。
光長胸不長腦子的蠢貨!
暫且不論旁的,單論三叔公沒法治的病,老鄭家的小丫頭卻能一而再再而三治好,誰不可勁兒地同老鄭家交好,也只有柳氏,還一門心思去對著幹。
“記好沒?”張麻子見自家婆娘愣神,不放心地湊到跟前看。
直到看見粗布上畫著的橘子皮和竹子下皮,方滿意點點頭,畢竟發熱是常有的病,有了這種好方子,日後能省不少錢!
春雨洶湧而綿長,一下便是足足三日。
這三日,大傢伙窩在山洞裡也沒閒著,而是跟在李青後頭認真認字。
李青自大青山雪崩過後,便自發成了陸同湖的夫子,陸同湖是個好學的,每每有了一點空餘時間,便捧著書本同李青請教。
至今,不僅將先前囫圇吞棗的知識摸了個透,連千字文也學了一大半。
這般進學速度,讓教了一輩子書的李青也驚歎不止。
除陸同湖外,還有一人讓李青驚奇。
同樣是第一回學百家姓,旁人吭哧半個月勉強記下十數個,她一日便能將教授的全記下,甚至連筆畫也不會錯一筆。
鄭鶯時攥著炭筆,望著山洞牆壁上工工整整的字,忙不迭將寫字主人的手拉住,“綰綰,要不咱們換個腦袋咋樣?”
“換腦袋?”陸綰綰眉眼挑起,就著她的手,寫完最後一筆。
“這麼明豔的小臉,你當真捨得同我換?”
“跟旁人換我自是不捨得,可同綰綰換,我絕對不吃虧!”鄭鶯時呿了一聲,趁著李青轉身的功夫,趕忙照著牆壁上的字,在自己跟前的石塊上抄上三兩個。
陸綰綰餘光瞥見她動作,淡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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