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一個,裡頭全是今兒個新剁的肉醬,小哥想買幾個?”攤主笑嘻嘻拿出一個油紙包,便要往裡頭夾肉包。
“不用了!我們不買。”錢氏趕緊扯住鄭柏,甚至還往前小跑了一陣才停下。
鄭柏微微皺眉,“怎麼了?你不是從興元府就想吃肉包了嗎?”
“我現在不喜歡吃肉包子了。”錢氏撇嘴,摸了摸胸口不甚豐厚的小金庫,要想將兒子從陳家莊贖回來,還不知得攢多久?
二人身後,孫氏時不時往陸同河兄妹方向瞧去,眼神壓著幾分哀怨。
他們一家能買牛車,還能拿出那麼些金錁子,可到頭來卻眼睜睜看著自己親舅舅、親侄子去吃苦受罪,枉尋常待他們這麼好,全然是白費功夫!
眾人穿城而過,行過一個縣,便到了陽溪縣。
杏花村臨近陽溪縣城,下官道後只需走上一炷香功夫便到,鄭村長領著一半村人,眼眶紅紅道別,約好安定下來後便來串門。
又小半個時辰後,陸綰綰一行停住腳步,望向不遠處的村落。
村落兩面環山,一條銀白色小溪自西邊山腰流出,自西向東橫貫整個村落,溪水兩側,一塊塊農田嫩綠,春風吹過,鼻尖全是青草香。
村口處,一株歪脖子老槐樹屹立。
它的樹幹蒼勁粗壯,一眼望去,至少需三四人合抱,樹冠如撐開的巨傘,將整個村口悉數籠罩其中,午後的日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給在樹根上織鞋侃大山的十來個村民渡上一層光輝。
“古?這個是‘古’字吧!”鄭鶯時盯著樹根旁的石碑半晌,不確定道:“綰綰,這兒應該就是古槐村吧?”
“應該是了。”陸綰綰從老槐樹收回目光,
那石碑上,她比她也就多認識一個‘村’字,至於中間那個歪歪扭扭,筆畫又繁複的字,在李夫子的課上還沒學到。
陸同湖白鄭鶯時一眼,“你這話要是被夫子聽到,定又得抄到手起繭子了!”
鄭鶯時立馬回頭,好巧不巧,正好同李青嚴肅的視線撞上。
明明一個字沒說,可右手指頭已經開始疼了,娘啊,她抓炭筆抄字剛起一層繭子,再加一層,就得腫成豬蹄了!
這時,坐在老槐樹樹根上的村民聽見動靜,手中動作一停,紛紛抬頭看過來,一雙雙眼珠裡無不帶著好奇和打量。
鄭老爺子抬步上前,面上掛著三分笑,“敢問各位,這兒可是古槐村?”
一位身著深藍色粗布衣裳、滿身補丁的男人站起身,“是,這裡是古槐村,我是村長古仁貴,不知你們是……?”
“古村長!”鄭老爺子拱手行了一禮,從胸口掏出戶貼遞過去,“我們一行是自沙州府逃荒而來的災民,安州官爺安排我們落戶古槐村,這是戶貼。”
“災民落戶?”古村長接過戶貼,只簡單掃了眼封頁,便翻到最後,見著上頭殷紅的大印章,方點點頭。
“不錯,是安州府衙的章子。”
陸綰綰嘴角微抽:“???”
果然,認章子這點,不管哪個時代都通用。
古村長如法炮製,仔細查閱其餘十五戶的章子後,笑看向鄭老爺子等人。
“各位既然來我們古槐村落戶,以後大傢伙便是一根藤上的人!我們村雖然窮了些,但剩下的空地不少,村民家裡有空屋的也有,你們想自己建房子或是賃屋子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