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而過,帶著霧氣打在身上,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竄至頭頂,陸綰綰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這時,忽地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緊接著,一個重物從大霧中央滾了出來,一直滾到一株老樹根上才停住,撞樹的哐當聲和壓抑的悶哼聲同時響起。
陸綰綰連忙蹲下,躲在灌木叢後。
“怎麼?這是跟咱們裝死呢!”
一道難聽的鴨公嗓響起。
陸綰綰透過灌木叢縫隙,瞧見一胖一瘦兩個男人緊跟其後,其中的胖子罩著老樹根旁的身影就是狠狠一腳,“一個小雜種,也不看看自己什麼醜樣,竟然還敢跟我們來爭,老子今兒個就讓你瞧瞧,跟我們兄弟爭是什麼下場……”
他一邊罵,一邊對著那身影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可不管他怎麼打罵,樹根旁的小身影卻依舊一聲不吭,除了偶爾的悶哼聲,林子裡便只剩下胖子拳腳到肉的聲音。
陸綰綰眉頭皺起,她瞧不見地上人的模樣,但看身量體型,應該是不過十二三的小少年。
“真是沒勁,跟個死魚一樣,連叫都不會叫!”胖子狠啐一口,頓覺無趣。
“不見血,自然不會叫。”一旁的瘦子陰惻惻笑了笑,一把拽住那少年的頭髮將人拽到跟前,又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對準他的胳膊。
“見了血,肯定就叫得歡了。”
話落,匕首往裡一送。
噗嗤一聲響!
一道殷紅的血線飆出。
白霧瀰漫的林子裡瞬時湧起一股血腥味。
可那人卻是依舊沒吭一聲。
先前有長髮的遮擋,陸綰綰瞧不見他的模樣,現在被那瘦子拽起來,他的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饒是見慣風浪的陸綰綰,此刻也不由杏眸一縮。
他左邊臉上從額角到下顎被一大塊黑斑覆蓋,右邊臉則是一個又一個豆大的紅水泡,密密麻麻遍佈,右眼到顴骨處被揍得腫起老高,上面的紅水泡破了,依稀可見黃色的濃水往下流淌。
唯獨一隻左眼還算好。
是很漂亮的桃花眼,眼尾下還有一顆殷紅的淚痣,只是陸綰綰此刻在這眼裡卻是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無悲無喜,無怒無嗔,彷彿被凌虐的人根本不是他。
“呵!見了血,竟然還是這樣一副死人樣。”瘦子用指頭沾了些血,放到嘴裡舔了舔,臉上的陰笑更深了,“這血味道倒是不錯,可惜就是這張嘴太不知趣了。
就是不知道把這手給切了。
是不是還這麼討厭?”
說著,又將染血的匕首放進男孩胳膊上的傷口,用力一攪。
“嘶——”鮮血噴湧,小少年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幕看在胖瘦二人眼裡,卻像是餓狠了的狗終於見到熱乎乎的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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