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清聽得她提到自己,面上沒來得一熱,“我沒看過。”
“這怎麼可能?”陸嬌嬌驚呼,隨即咬唇委屈道:“沈郎,嬌嬌知道你顧及舊情,可現在不是一般時刻,你不能因為往日那些交情,便這般包庇綰妹妹啊。”
若是平日,沈長清看到她這個模樣,心疼都來不及。
可此刻,他卻是覺得有些煩躁,只得又重複了一遍,“這首凌霄嘆,我確實不曾見過。”
“沈郎沒見過?!”陸嬌嬌不敢置信。
“那沈郎的意思是,這凌霄嘆真是陸綰綰所作?沈郎莫不是忘了,綰妹妹就是個胸無點墨的繡花枕頭,連詩歌有幾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會作詩……”
“呵!我看沈夫人才是胸無點墨的繡花枕頭吧?連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道理都不明白。”史雁行冷笑一聲截過話頭。
“總拿陸姑娘和自己相比,不如先回去照照鏡子。
空口白牙一張,就往旁人身上胡亂潑髒水,這若是碰著個臉皮薄的,豈不是得被沈夫人逼得活不下去了?”
陸嬌嬌被擠兌得眼圈一紅,可面前的史雁行她又不敢得罪,只得扯唇迂迴道:“史大公子誤會了,我沒想給誰潑髒水,只是花朝宴不同於村野市集,綰妹妹便是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也萬不能拿抄的詩來糊弄大家呀。”
史雁行見她依舊口口聲聲不鬆口,臉色驀地一沉,“你意思是,你的秀才相公孤陋寡聞,他說沒見過,也不能證明陸姑娘就是自己作的詩,是這個意思吧?”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說沈郎孤陋寡聞。”陸嬌嬌趕忙搖頭。
“不是這個意思?”史雁行步步緊逼,“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陸嬌嬌張張唇,有些張口結舌。
她是一萬個不相信陸綰綰那個蠢貨可以作出碾壓眾人的詩作來,但沈郎的才華她也是是清楚的,如今一而再地說沒見過,她分不清究竟是真沒見過,還是為陸綰綰撒謊。
一想到這,心裡頭更是酸澀得不行。
史珍香輕哼,“沈秀才畢竟還只是個秀才,沒見過的詩作不知幾何,大哥又何必咄咄逼人?”
“那你們要如何?”史雁行冷聲,“難不成非要阿珩來評斷,才能死心?”
史珍香狐狸眼轉了轉,裴珩十三歲六元及第,他的博學可是當今聖上親批認可,若是由裴珩親口道出陸綰綰抄詩一事,那陸綰綰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了。
眾人聞聲,紛紛看向男客席上慵懶的身影。
自他出現到現在,一直老神在在地坐著,連史小姐親自問他,他也吝嗇得一聲不吭,似乎今日來這就當真只是來曬太陽,他會願意來管他們花朝宴的事麼?
就在這時,卻見男人唇瓣翕動,“無論是大越,還是其餘四國典籍之中,本世子從未見過如此絕妙的凌霄嘆。”
男人的話,如同一顆定風珠扔在一眾人心頭。
原來,這首凌霄嘆真是陸綰綰所作。
而且,連裴世子都給了凌霄嘆這麼高的評價。
可史珍香一聽這話,像是被人扔進了醋缸,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冒著一股酸氣,“裴世子和陸綰綰本就相熟,誰知道裴世子是不是特意給她背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