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樹木都不高,差不多到陸綰綰脖子處,樹幹只半個手臂大,像是沒長大的小樹,卻是一株接著一株將前頭的田野圍成一個圈。
陸綰綰湊近看了看,是她沒見過的樹種。
再瞧樹與樹中間露出的那抹紫紅,不由有些疑惑,她以為陳家莊子種這一排樹,是為了將下面的賽牡丹花田遮掩一二,可仔細一瞧,似乎不是這樣。
恰有山風吹過,樹後成片成片的紫紅色花瓣迎風搖曳。
明明是嬌美動人的景象,可看在一眾人眼裡,卻是一陣寒意。
曲大夫恨恨攥拳,“這陳家,是要將整個安州府全害了啊。”
他幼年學醫的時候,跟在師父後頭奔走,親眼看到吸食五石散的病人一點點喪失生機,像一具皮包骨的枯木死去,自是清楚這等毒物究竟有多害人。
現在望著漫山遍野的賽牡丹,他根本不敢想象,這些東西一旦湧入安州,又得讓多少人、多少個家深受其害?
他越想越氣,對著面前一株賽牡丹就是一腳。
誰料,腳還沒著地——
叮噹!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曲大夫腿僵在原地,他望著膝蓋邊細如髮絲的繩子,眼珠都不會轉了。
“老曲!”還沒回過神,曲大夫被拽得往旁邊一摔。
一抬頭,卻見自己剛剛站著的地方,一支短箭攜風破土射過。
曲大夫面色瞬間煞白,哆哆嗦嗦同陸綰綰道歉,“對,對不住,陸姑娘,我不知道這田裡竟然還掛了鈴鐺……”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陸綰綰一擺手。
條件反射似的往後背一掏想回敬對方一箭,卻是掏了個空,她這才想起,這次出門想著鑽狗洞,並沒有帶弓箭過來。
竹喧見狀,拿出一排匕首、小刀,給四人一人分了一把,“陸姑娘,這個你們且拿著防身用。”
說罷,大步上前將陸綰綰等人攔在身後,冷眼望著走過來的一行人。
來人共十人,一個個身穿勁裝,腰佩大刀。
走在前頭的一個小頭頭還揹著弓箭,眸光在竹喧幾人身上冷冷掃了一眼,“哪裡來的不長眼東西?敢跑來我們陳家莊子放肆——”
‘肆’字剛落,一道殺豬叫響起。
小頭頭被竹喧一腳踢進了賽牡丹花田裡。
臉朝地摔了個瓷實,嘴唇一張,兩顆帶血的門牙吧嗒掉地上。
原本凶神惡煞的一行人望著這場景,齊齊愣在了原地,看著竹喧的視線裡全是戒備。
陸家三兄妹亦是吃了一驚。
他們知道裴珩手下不會有孬人,卻也沒料到,竹喧竟然這麼厲害,那小頭頭明顯是一身功夫的,可在他手下,竟然完全沒有出招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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