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待他抬腳,陸喜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爹,千錯萬錯,全是喜兒的錯。
是喜兒不該不聽阿奶和大伯他們的話,不該不讓鵲兒去嫁一個傻子送死,喜兒這就一頭撞死在牆上,也省得惹他們的不快……”
她一邊哭,一邊踉踉蹌蹌往牆撞去。
“喜兒!”陸二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忙跑上前將人給拉住,一時間,院子裡哭聲、罵聲亂作一團。
陸嬌嬌見這亂糟糟的模樣,心裡更是煩躁,知道今日是沒法將賠償的事給解決,索性腳步一轉,準備回老沈家。
只是,剛開啟院門,卻見一抹清俊身影立在門前。
“沈郎?!”
陸嬌嬌眼珠一閃,“沈郎今日怎麼回得這麼早? 回來了怎麼不進來,在外頭乾站著多累呀!”
她說著,想挽上男人手臂,卻被他躲開了。
陸嬌嬌笑容僵了僵,見他轉身往巷口走去,她連忙掩上院門跟上,一直走到一處安靜的轉角,才見沈長清才停下腳步。
陸嬌嬌四下瞧了瞧,見四下無人不由柔柔一笑,“沈郎可是有什麼話想同我說?”
“我聽同窗說,鋪子出事了,所以跟夫子告了假回來。”沈長清說到這,話鋒微微一轉,“只是沒想到,我好像回得不是時候?”
“怎麼會?沈郎也是擔心我……”陸嬌嬌訕訕,一時有些不確定他在門外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沈長清望著她有些蒼白的面容,聲音儘量平緩道:“你早前同我說,是陸綰綰偷了你的方子?”
陸嬌嬌心頭一個咯噔,連忙搖頭,“那臭豆腐方子是我最開始研製的,只不過到後來,快研製成功的時候,我發現少了一樣東西。
那時,正好被綰妹妹撞見了。
沈郎想必也清楚,我三嬸孃的手藝自來是數一數二的,所以綰妹妹便將方子告知了三嬸孃,待嬸孃添上最後一料,便有了現在的方子。
可她們,得了新方子之後,不願意告知我便算了,還三番五次拿這件事羞辱我,說我是個蠢笨的。
有一次不巧被我阿奶瞧見了,阿奶見我受欺負,就想讓喜兒妹妹去查出最後一料,一來是為我出氣,二來,也是為了能賺些銀錢。
畢竟,我阿兄讀書需要銀錢,沈郎趕考更需要盤纏。
這事是我阿奶做得不對,但她也全是為了我們,沈郎莫要怪阿奶……”
她說到最後,忍不住低低哭了起來,哭聲嗚咽,混著從街口穿過的風,似帶著三分燥,四分潮,還有幾分說無法言說的滋味。
沈長清抬眸,仔細端詳面前的人兒好半晌。
他第一次覺得,她是如此的陌生。
此刻,他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她究竟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
陸嬌嬌抽抽噎噎許久,沒等到沈長清的安慰,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瞥他一眼,卻見男人正一臉審視盯著自己,那一雙俊秀的眸子,更是淬滿了寒芒。
“沈郎,你為何這般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