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母莫若女,吳氏見她這副神情,不由心頭一動,“可是綰綰還與你說了,什麼好法子?”
“嗯,二姐姐料事如神,每一步都算準了的。”陸喜滿臉驕傲點頭,正欲細說之時,屋門‘嘎吱’一聲開了。
陸二福滿臉急色回來了,手上還提著一個小藥包。
一瞧陸喜的模樣,頓時嚇得一大跳,“喜兒這臉怎麼越腫越嚴重了?快,這是你阿爺給錢買的傷藥,爹給你抹上。”
陸喜沒說什麼,乖乖仰起頭讓他抹藥。
可男人手上的一個疊一個的老繭,像是坑坑窪窪的土刮子似的,蹭在臉上的瞬間,陸喜完全不需要演就已經斯哈斯哈叫起疼來。
吳氏心疼得不行,“還他爹,還是讓我來吧!”
“好。”陸二福訥訥應了。
他望著閨女一邊嬌嫩,一邊腫成饅頭的臉,又看看自己一雙粗糲風霜的手掌,一時不知在想什麼。
陸喜抬眸,瞥了眼男人的神色,“爹……”
“爹在。”陸二福立馬回神。
“喜兒可是還疼?”
“嗯,疼,很疼,”陸喜聲音悶悶的,“這藥塗上去,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疼,而且就一指甲蓋,塗一次都不夠用的。”
陸二福抿了抿唇,“等明日,我同爹孃再借些銀錢,換個好點的藥。”
“他們會給借麼?”陸喜嘆口氣,“便是今日這十文,也是爹求了他們許久才求到的,算了吧,喜兒反正不打算嫁人,這臉爛了就算了。”
“說啥呢?哪有姑娘不嫁人的!”陸二福不贊同道。
“這銀錢的事情你不要操心,待會兒等天色黑一些爹去糧鋪一趟,問東家先支使些工錢,東家是個心善的,定然會同意。”
陸喜垂眸,“可爹每月工錢是定量的,三百五十文一文不少得全交公中,今日爹若同東家支了銀錢,以後交工中的時候,又從哪裡生出錢來交給爺奶?”
陸二福張張唇,枯樹皮似的麵皮爬滿愁苦,他想說他去求爹孃寬宥一二,卻又知道屆時若銀錢數對不上,陸李氏根本不會罷休。
陸喜張唇,“爹,您說,咱們真是老陸家的骨血嗎?”
“胡說什麼呢?”陸二福正色,“我們怎麼可能不是陸家骨血!”
陸喜:“既然同樣是陸家骨血,為什麼爺奶對大房和對我們,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您一輩子為老陸家當牛做馬,娶了我娘之後,我娘和您一塊給老陸家當牛做馬,待生了我和鵲兒,我和鵲兒也成了兩頭小牛馬。
我們從早幹到晚,連病了都在幹活。
吃喝拉撒從不與大房去比,只求能在家裡有一條活路。
可為何已經退到這番地步,爺奶和大房一房人待我們,還是像待貓兒狗兒一樣,想打就打,想賣就賣?”
少女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說到最後,儼然帶上了哭腔。
聽得陸二福額頭皺起一條深紋,苦澀道:“喜兒,這一切要怪便怪爹沒用吧,爹沒能生個兒子,膝下只你和鵲兒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