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
偌大的御書房重歸寂靜。
可皇帝一顆心卻是久久不能平復。
他這一生,從未聽過如此蕩氣迴腸的琴音,一雙鳳眸不知何時蓄了淚花,連眼尾都帶著幾許猩紅,“這首曲子叫什麼?”
裴珩收了手,“陸姑娘為它取名:精忠報國。”
“如此以死求生蕩氣迴腸的曲子竟也是陸姑娘所奏?”皇帝震驚,他本以為,定是一位心懷天下的男子所譜。
沒想到,竟又是這位陸姑娘。
裴珩唇角圈起絲絲笑意,“陸姑娘說,只要土豆在全國推廣開,不出兩年,大越再無一人餓肚子,邊疆將士再不用為軍糧發愁。
屆時,大越國富民強,兵強馬壯。
何愁不能守疆闢土,令四國朝貢?”
皇帝聽罷,眼中光芒大盛,近三年來,大越天災連連,百姓苦不堪言,周鄰四國又開始虎視眈眈,他愁得生了大半白髮。
可如今,土豆的出現,正是解了大越燃眉之急。
如此大功,理應厚賞。
只是,冊封縣主便是皇家人了,是要祭天開祠,上皇室玉牒的,單他同意不算,還要那些老傢伙悉數點頭……
皇帝心頭微嘆,“這事,朕已經知曉了,容朕再想想。”
“是。”裴珩拱手,離開了御書房。
皇帝望著漸漸遠去的背影,眉頭不由挑起,“小德子,你說,珩兒今日是不是瞧著有些奇怪?”
“陛下慧眼。”王德全嘿嘿笑了笑。
“老奴託大,可以說是看著世子長大,可這些年見世子笑的次數,算是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
可今日,老奴瞧著,卻是一連笑了三回。”
“你個老貨,眼睛倒是尖得很。”皇帝輕哼,“依你瞧,珩兒這是為何?”
王德全躬身笑,“老奴愚笨,許是安州府山好水好,世子身體好了,這心情也跟著一塊好了,笑得自然就多了。”
“山好水好是不假,這人好,方是關口吶。”皇帝鳳眸閃過絲絲笑。
王德全笑問:“陛下是指,那位陸姑娘?”
皇帝沒應聲,一雙鳳眸從空空蕩蕩的宮門轉了回來,繼而落在自己左手手腕間的玉扣上,玉扣圓潤光滑,上面的海棠花瓣已經快要瞧不清了。
他撫上那朵海棠花,聲音低低似囈語,“珩兒身子若能好轉,再有一個心意相通之人,如此,阿棠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王德全垂頭,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聲都放到了最低。
不知多久過後,方聽得一聲嘆息聲起,“對了,珩兒來時,不是給朕帶了兩罐臭豆腐和螺螄粉,你且去給朕煮一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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