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煙見狀,只得將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軟聲道:“這些菜已經涼透了,王爺且稍等片刻,妾身讓廚房再拿去熱一熱。”
“不必。”裴翊宗渾不在意。
自顧自盛了一碗羊湯,三兩口喝了個精光,又就著羊肉棒骨風風火火吃了一碗飯。
前後不過一盞茶功夫。
封寒煙剛端起半碗冷飯,躊躇著下筷之時,便見男人已經放下碗筷,起身離席了。
“妾身恭送王爺。”封寒煙望著轉身消失在膳廳的高大身影,指尖微微泛白。
“王妃。”隨伺的下人則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這些飯菜全冷了,奴婢們再去廚房給王妃做上幾道新菜?”
封寒煙回神,盈盈水眸從偌大的膳桌掃過,除了正中央的羊湯鍋子吃了大半,整桌菜根本沒動一下筷子。
“這羊湯鍋子是誰烹的?”
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喜怒。
先前問話的奴婢聽言,雙眼卻是倏地一亮,“回王妃,這羊湯鍋子是奴婢的男人,邱大一手烹製。
為了保證羊肉鮮嫩,他特意從莊子上挑的黑腳山羊。
早晨現殺之後,取上好的羊棒骨,用小火燉煮了整整兩個時辰……”
“明日起,他不用幹了。”封寒煙壓壓手,一張玉面不知何時被冰霜覆蓋,吐出來的話音也似沁了冰。
“什麼?”正打算邀功領賞的婆子一聽這話,瞬間愣在原地。
“沒聽清?”封寒煙雙眸輕眯起,“那你也可以不用幹了。”
“不,奴婢聽清了!奴婢聽得真真的……”婆子回神,對著封寒煙便是三個響頭砰砰砰磕上,“奴婢這就回去,叫奴婢男人立馬滾。”
“等等。”封寒煙將人叫住。
“你回去同莊子管事說一聲,以後,再不許再養羊。”
“這……”婆子有些猶豫。
可一見封寒煙的神色,再不敢多問一個字,連忙點頭應了,“是,王妃放心,奴婢定將話原原本本帶到。”
“行了,你們也都下去吧。”封寒煙揮退左右,隨手將半碗冷飯連同碗筷一起扔進羊湯鍋子。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她老了,他頭髮都白了,可他的口味卻是一丁點都沒變,依舊那麼愛吃羊湯鍋子。
怎麼烹製都去不掉腥羶味的羊湯鍋子,究竟有什麼好?
不僅他喜歡,便是裴珩,還有那死去的夏棠,也一個不落的喜歡。
封寒煙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力往軟椅靠去,“說說吧,這次見著世子,可瞧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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