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開鋪子的八百兩雖沒明說是哪兒來的,可她們多多少少也知道,是陸老頭掏的錢,如今鋪子黃了,欠一屁股債,老頭子居然還有錢來補窟窿?
當貨郎這麼掙錢的麼!
屋子裡。
陸同江一直緊緊盯著院子,此刻聽到陸老頭的話,心中恨意猶如野草一樣瘋長。
銀子的事,他來想辦法?
呵!
上回自己跟他要些銀子進百川學堂,他是怎麼說的?說什麼家裡實在沒錢了,既然沒錢了,那現在又從哪裡去想辦法?
還說什麼他是老陸家的希望,以後家裡光宗耀祖全靠他陸同江,定會不惜一切供他念書科舉……原來全是騙他的,在他們眼裡,他的前程、他的未來永遠比不上陸嬌嬌那個外嫁女重要!
陸同江眸色明明滅滅,手邊的書頁被恨意一點點揉碎。
陸老頭沒管眾人心思,而是拍了拍陸二福的肩膀,將他單獨叫進了屋子,一如往常的語重心長:“二福,今日的事,你受委屈了。
是爹對不住你,沒能管教好你大哥。
手心手背都是肉,在爹心裡,你跟你大哥是一樣的,你大哥儘管性子急了些,可心腸並不壞,這回也是被那些酒樓飯館給逼急了,才幹出這種混賬事來。
如今彩禮銀子退了,鵲兒和康家的事便這麼過去了,爹可以跟你保證,以後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咱們一家人,萬不可因此失了和氣。
你膝下只兩個姑娘,以後你和二兒媳婦老了,還有鵲兒和喜兒嫁人生子,能依靠的不還是大房……”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說得嘴巴都幹了,卻不見陸二福應一個字。
陸老頭眉心攏起,“二福,你可是在怨爹?”
“兒子不敢。”陸二福搖頭。
“噯……”陸老頭見他不願多說,便沒在這上面糾纏,又扯七扯八虛偽關心了一會兒,便讓他出去了。
怨,肯定是怨的。
但老二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等過上一段時日,康家的事情慢慢淡了,便好了,至於分家一事,陸老頭並未放在心上。
三個兒子中,最孝順的便是這個二兒子。
他們老兩口還活著,老二怎麼可能真的分家呢!
然而,陸老頭不知道的是,陸二福回屋不久之後,便帶著陸鵲出門往城西去了。
這兩日本是陸鵲在陸記上工的日子,可前日晚上開始,陸鵲說身子有些不爽利,便回家歇了兩天,陸二福覺得,陸鵲不能再在家裡待著。
整個安州府中,唯有陸記最安全。
陸喜正在鋪子裡招呼客人,自從花朝宴過後,陸記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她們都有些忙不贏了,冷不丁見陸二福和陸鵲過來,小臉上全是驚訝,“爹,鵲兒,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陸二福看著大女兒的神情,腦海中忽地回想起她先前說過的話,他當時還不信,如今差一點就遭了大禍,當即愧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甕聲甕氣憋出一句:“現在客人多,喜兒先招呼客人,咱們待會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