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貴?”
曲大夫沒說話,而是朝陸老婆子豎起一根手指頭。
後者望著那修長的手指,腦海中想起陸喜先前的話,猜測道:“一兩銀子?”
曲大夫搖搖頭,依舊沒做聲。
陸老婆子想了想,“那是十兩?”
可曲大夫依舊搖頭。
“不是十兩……難不成是一百兩?”陸老婆子越猜,臉上笑意越淡,‘一百兩’三個字出口時,整張臉已經皺成了秋日裡沒來得及收的茄子皮。
然而,卻見對面的人仍然搖頭,同樣一言不發。
“一百兩還不夠?!”陸老婆子驚得嗓子都劈叉了,一雙三角眼中全是震驚,“難不成還要一千兩不成?”
“不錯。”曲大夫捋著山羊鬍點點頭。
然後,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又幽幽補充了一句:“而且,今日這一千兩隻是一個開始。”
“啥意思?啥叫只是一個開始?”陸老婆子覺得自己耳朵似乎有些不聽使喚了,每個字她都聽得一清二楚,可湊一起,卻是聽不出什麼意思了。
曲大夫嘆口氣,“令郎這病發得離奇,並且突然,初步診斷是極怒所致,怒極傷肝,肝傷不可逆轉,日後每年可能再復發,屆時,藥費只會更比今日更高……”
他每說一句,老陸家人心中便跟著涼一分。
最後,像是被徹底沉入冰湖,從頭髮絲到腳趾跟都冒著涼意,一千兩還只是一個開始,每年都會再發,藥費還會更高。
也就是說,以後每年醫治陸二福起碼得一千兩。
便是將他們一家人捆起來全賣了,也賣不到這麼多銀子啊……
陸老婆子癱坐在地上,衝曲大夫直襬手,“算了算了,我們不治了,不治了,沒銀子,治不了……”
其餘陸家人低頭沒吭聲,但神色同陸老婆子沒兩樣。
別說家裡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了,便是拿得出,他們也不可能拿去填陸二福這個無底洞,單是一個一千兩,已經可以買百餘個奴才丫鬟了,不比二房一房人幹得多?
先前目不轉睛吃瓜的一眾人,看到這一幕,同樣直嘆氣。
“哎,陸老二咋生這麼一個病呢?”
“一千兩,甚至上萬兩醫藥費,什麼人家能掏得出來!”
“也就是不缺錢的富貴人家,才拿得出這麼多銀子救命,老陸家這也是盡力了,怨不得他們啊!”
“是啊,要怨,便怨陸老二自己命不好。”
“可憐陸家老兩口死了一個小兒子,又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這也是苦命人啊……”
一瞬間,眾人議論聲一邊倒,嘆陸二福命不好,甚至開始可憐陸老頭陸老婆子夫妻,後者聽聲,更是裝模作樣抹起眼淚來,端得一副即將喪子的可憐老母模樣。
突然,一道哽咽的哭聲乍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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