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裴珩之前同她提過一嘴,說他們這皇上不是個大方的,宮裡宮外處處節省度日,可她怎麼覺得,這皇上簡直大方得有些離譜了!
史珍香聽到賜陽溪縣作為封地的瞬間,直接雙眼一黑,氣暈了過去。
一旁的陸嬌嬌儘管沒暈,可一張小臉同樣暗沉得嚇人。
明明她才是天命福星,是被上天眷顧的寵兒,含怨而死之後還能重活一遍,可為什麼,重活一世,竟是這樣的結果?!
為什麼她日子越過越難,夫妻離心,兄妹反目,孃家婆家全不待見,可陸綰綰這個災星卻過得這麼好,這麼順,當了縣主還不夠,還賜一整個縣給她當封地,龍椅上的那位老了老了,老糊塗了不成……
六皇子妃同樣有那麼一瞬間的驚疑。
父皇竟然賜一個縣作為封地,莫非是糊塗了不成?
但凡熟悉皇帝的人都知曉,他們如今這位聖上的性子有多摳搜。
單說他御書房中,每日批改奏章的毛筆,永遠是用禿了才換,而且,但凡能從大臣手裡順來,便絕對不會動用國庫裡的錢去買。
光是她阿爺,便被皇帝順去二十來支筆。
他舅父常年在外,面聖的機會少,饒是如此,也被皇帝順去了三四支。
皇帝不僅對自己摳,對宮妃和臣子們同樣摳。
尤其是這兩三年,大越各處旱澇之災頻發,西旄和北溟邊疆又不穩,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削減宮妃用度,臣子俸祿,弄得一個個抱怨不止,若非家中有產業鋪子填補,靠皇帝給的那點,朝臣怕是全餓死了。
可就是這麼一個摳搜到極致的帝王,竟然會賞人一個縣當封地。
在今日之前,大越統共就兩位縣主,兩個都全是皇家血脈,可便是皇家血脈,也無一人有封地。
便是她這個郡主,同樣沒有封地。
不僅沒封地,連賞賜也尤為寒酸,時隔數年,她仍然對當日的封賞記憶猶新,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奇珍古玩、沒有綾羅綢緞,只一塊皇帝親筆提書的匾額。
皇帝親筆,這是多麼看重,多麼榮耀的事啊!
她當時年幼,高興得不得了,寶貝似地讓人將匾額掛在屋子正中央的地方,每日睡前睡醒,都要不錯眼地看好久。
後來,年歲漸長。
才慢慢知道,皇帝給人的封賞十之八九全是親筆。
不是親筆匾額,便是親筆詩作,或是親筆丹青,幾乎全京城能幹得力的臣子家中,全掛著一副皇帝親筆。
不知道的還只當那些人全是皇帝心腹。
熟悉皇帝的人卻清楚,其實,只一個原因罷了。
因為其它賞賜全要花錢,唯獨皇帝的筆墨可以一文不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