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陸綰綰動作一頓。
抬頭看著男人眼中絲毫不掩飾的喜悅,忽地想起什麼,“是啊,人家跋山涉水千里,以金尊之軀下榻鄉野,只為奔赴一人,這換了誰,不都得開心得一整夜睡不著?”
她也是昨夜飯桌上才知道,六皇子妃竟然沒走,而是在村長家住下了。
若是先前,她可能還真以為這六皇子妃是城裡日子過厭了,來鄉下換換口味,可如今,怎會不知是為了面前這人?
“綰綰!”裴珩見陸綰綰轉身要走,手腕一翻,將人輕輕拉住,有些無奈道:“她同我沒有干係。”
“沒有干係?”陸綰綰聽笑了。
“難道,你同六皇子妃的娃娃親是假的?還是說,她從雪地裡將你救出是假的,或是,你送她奇珍異玩,布料首飾,胭脂染甲是假的?
她口口聲聲說,根本不願當皇子妃,榮華富貴、權勢恩寵她都不在乎,此生唯一心願便是同你白頭偕老、生死契闊。
你說,她若是聽到你這一句沒幹系,會是怎樣的心情?
裴世子當真是殺人誅心啊!”
裴珩聽她字字譏諷,非但沒生氣,唇角的弧度反而更高了,“所以,綰綰昨日生我氣,便是因為這些話是不是?”
“你還笑?”陸綰綰見他模樣,只覺胸口堵著的那口氣又上來了,見手腕掙脫不開,索性一口咬了下去。
誰料,一直到嘴裡咬出血腥味,裴珩卻依舊攥著手腕不放。
陸綰綰只得鬆口,“你為何不躲?”
“我昨日便說過,綰綰要打要罵,我絕不還手。”裴珩說著,動作輕柔地擦去少女嘴角的血漬,又道:“再說,陸珠的事,我沒同綰綰提前言明,本就是我的錯,綰綰生我氣是應該的。”
“你同陸珠的事?”陸綰綰聽聲,心中微微一提。
不過,裴珩沒同她賣關子,直言道:“鎮國公府和大將軍府的確曾有過娃娃親,本是我母親那輩的事,但我母親看不上陸言,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等到我和陸珠這一輩,因著我生下來便病懨懨的,又被斷言活不過二十,大將軍府再無人提及兩家結親之事。
雪地罰跪是真的,但替我出聲的人是陸老將軍,不是陸珠。
至於所謂的各種禮物,更是無稽之談。
那些女兒家的物什,送綰綰是我此生第一回,不然,也不會挑出如同吃了幾個小孩的口脂回來,綰綰覺得可是這個理? ”
陸綰綰想起那大紅嘴唇,心中堵著的氣散了大半,“既然沒幹系,那她為何千里迢迢追來,還口口聲聲一副相愛卻不能相守的模樣?”
裴珩鳳眸輕眯起,“陸家人好美色,從根上便是如此。”
“好美色?”陸綰綰聽罷,上下打量男人一眼,確實,這麼一副身子禍國殃民的身子,誰看了能不心癢癢?便是她自己,在狼山山洞見他的第一面……
想起那面紅耳赤的畫面,陸綰綰連忙搖頭,“你同六皇子妃究竟如何,同我說這麼細作什麼?”
裴珩執起少女雙手,眸色溫柔而鄭重,“以上林林總總揭過,我想同綰綰說的是,我心悅綰綰,終此一生,也只心悅綰綰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