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這開脈丹……”林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渴望。
“急什麼!”蒼玄子的意念如同冷水潑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此丹乃衝擊通脈境瓶頸的神物,藥力霸道!你如今《星衍無極訣》根基初成,靈能核雖融合了三種屬性,卻遠未達到凝核境後期巔峰的圓融無暇之境!此時服用,猶如沙上築塔,根基不穩,強衝瓶頸,輕則經脈受損,前路斷絕;重則靈能暴走,身死道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帶著一種冰冷的現實感:“更何況,你如今是何身份?身負星軌戒,被星辰宗追索的‘餘孽’!一旦你突破通脈境,生命層次躍遷,氣息會發生質變,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綠藤島那位元靈境,或許能護你一時,但星辰宗的追蹤手段,遠超你想象!一旦被鎖定具體方位,元靈境也未必能護你周全!那時,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林風心頭凜然,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澆滅了所有的急切。他緊緊握住玉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力量就在眼前,卻因時勢而不能取!這種憋屈感,如同毒蛇噬心。但他明白,蒼玄子所言,字字珠璣,皆是金玉良言。
“弟子……明白了。”林風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將玉瓶珍而重之地收入星軌戒最深處,眼神中的躁動被強行壓下,化為一種磐石般的沉凝,“厚積薄發,根基至上。通脈之境,必待水到渠成之時!”
就在他心緒翻湧之際,門外傳來了輕盈而熟悉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房門外。篤篤篤,三聲清脆的敲門聲,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心湖。
“林兄?你在嗎?”蘇晴清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複雜的情緒,起身打開了房門。
門外,蘇晴俏生生地站著。夕陽的金輝恰好從走廊的窗欞斜射而入,給她淡綠色的裙裾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彷彿初春新發的嫩柳。她手中提著一個精巧的藤編食盒,蓋子縫隙裡,逸散出清甜的米香和一絲絲溫和的草木靈氣。
“試煉結束後就沒見你出門,怕你悶壞了。”蘇晴揚起臉,露出一個溫和的、帶著陽光味道的笑容,將食盒遞了過來,“喏,剛蒸好的‘碧蘿香米糕’,用的是後山靈田裡新收的靈米,加了點凝神草汁,嚐嚐看?”
那笑容清澈乾淨,不染塵埃,如同山澗清泉。林風接過尚帶著溫熱的食盒,指尖觸碰到藤條光滑的表面,心中卻猛地一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強烈的不安和愧疚瞬間淹沒了他。
星辰宗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他身後無聲地吐著信子。他如今就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災星!繼續留在青藤宗,留在蘇晴身邊,這看似平靜溫馨的日子下,潛藏著的是足以將眼前這美好笑容連同整個青藤宗都徹底撕碎的滔天巨浪!
“多謝蘇師妹。”林風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與沉重。他避開了蘇晴清澈的目光,低頭看著手中的食盒,“我……可能過幾日,就要離開綠藤島了。”
彷彿有根無形的弦,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繃斷!
蘇晴臉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風吹過的春花,瞬間凝固、褪色。那雙總是帶著盈盈笑意的眸子,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重的失落和不解所覆蓋。她下意識地攥緊了空著的雙手,指節微微發白。
“是因為……試煉的獎勵不夠豐厚嗎?”她的聲音有些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是……我們青藤宗,有什麼地方怠慢了你?”她努力想找出一個理由,一個她能理解、能接受的理由。
“都不是!”林風猛地抬頭,斬釘截鐵地否認。他看著蘇晴眼中那清晰的受傷和困惑,心中如同刀絞。他多想告訴她真相,告訴她那迫在眉睫的滅頂之災!但話到嘴邊,卻又被生生嚥了回去。說出來,除了讓她徒增恐懼,讓青藤宗陷入恐慌,又能如何?他不能,他不敢!
“是我……有一些必須去處理的私事。”林風的聲音艱澀,帶著深深的無奈和無法言明的歉意,“很重要,也很急迫……不得不離開。”
蘇晴靜靜地望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彷彿要穿透他話語的迷霧,看清他心底真正的風暴。沉默,如同無形的潮水,在兩人之間蔓延。走廊外,風吹過古藤的沙沙聲,此刻聽來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蘇晴才輕輕地、幾不可聞地點了點頭。她沒有追問,沒有挽留,只是從腰間一個繡著青藤葉的錦囊裡,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符牌。
符牌通體翠綠,宛如最上等的翡翠,被雕琢成一片栩栩如生的藤葉形狀。葉片脈絡清晰,彷彿還帶著清晨的露珠。一股精純溫和、帶著青藤宗特有印記的木屬性靈力波動,從符牌上散發出來。
“這是我青藤宗的‘青藤令’。”蘇晴將符牌輕輕放在林風捧著食盒的手上,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他的手背,冰涼一片。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壓抑後的平靜,“持此令,可透過各大商盟的傳訊法陣,向青藤宗傳遞一次簡訊。若林兄日後……在外遇到難處,需要幫助,或者……只是想傳個訊息回來,都可以用它。”
她微微仰頭,最後看了林風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失落,有關切,還有一絲林風讀不懂的、更深的東西。
“林兄,”她轉身欲走,卻又停住,背對著林風,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又重得如同嘆息,“綠藤島之外很大,很精彩,但也比你想象的,更加兇險。萬事……小心。”
說完,她沒有再停留,綠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處,只留下那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句沉甸甸的叮囑,縈繞在林風心頭,久久不散。
林風站在門口,手中捧著溫熱的食盒和那枚冰涼翠綠的青藤令,如同捧著一座無形的大山。他看著蘇晴消失的方向,夕陽的餘暉將走廊盡頭染成一片刺目的金黃,卻照不進他此刻晦暗的心底。愧疚、無奈、不捨、還有那沉重的責任,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心中翻騰攪動。
他緩緩關上門,隔絕了外面最後的光線。將食盒放在簡陋的石桌上,揭開蓋子,裡面整齊碼放著幾塊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清甜米香和草木靈氣的淡綠色米糕。但他此刻,卻毫無食慾。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暮色籠罩的青藤宗。錯落的屋舍,搖曳的古藤,遠處主峰大殿模糊的輪廓……這裡曾是他短暫棲身的港灣。如今,卻因他,而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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