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懸在天際，毒辣的陽光炙烤著荒山，碎石縫隙中蒸騰起扭曲的熱浪。但林風被王猛攙扶著走出礦洞時，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骨髓裡滲出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順著經脈緩緩啃噬著他的生機。
“封鱗兄弟，你的手怎麼在抖？”王猛忽然停步，看著林風按在巖壁上的手掌——那隻方才還能引動星辰、焚滅邪修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顫抖，指節泛白如紙。
林風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想抽回手卻發現指尖已經麻木：“無妨，只是靈力消耗過巨。”話音未落，喉頭突然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側頭，一口暗紅色的血液噴灑在灰褐色的岩石上，如同綻開一朵淒厲的花。
“封鱗兄弟！”王猛大驚失色，連忙將他半扶半抱地靠在巖壁上，“你這分明是氣血逆行的徵兆！方才那秘術……”
王猛眉頭擰成個疙瘩，他雖不知林風具體用了什麼神通，但光看剛才引動星辰墜地的威勢，也能猜到那必然是透支根基的禁術。他放緩腳步，從儲物袋裡摸出個小玉瓶：“這是我常備的回氣丹，雖品階不高，多少能補點靈能。”
林風沒有推辭，倒出三枚青綠色的丹丸吞下。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食道散開，可觸及經脈裂痕時，卻像投入滾油的火星，引得一陣刺痛。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怎麼了？”王猛連忙扶住他。
“經脈受了點震盪。”林風咬著牙運轉《星衍無極訣》，試圖引導藥力修復損傷，可剛調動靈能，丹田就傳來一陣空落落的絞痛。他這才驚覺，剛才那一戰不僅耗空了靈能，連本源都虧損了不少，就像被掏空了瓤的瓜，看著還完整，內裡早已虛浮。
光影在旁邊低低地唳鳴，用翅膀輕輕拍打著林風的後背，金色的羽毛散發出淡淡的暖意。那暖意滲入體內，倒是緩解了些許寒意，卻無法根除那深入骨髓的虛弱。
“你這小傢伙，倒是忠心。”王猛看著光影，臉上露出幾分羨慕，“我家那頭笨象要是有你一半機靈就好了。”
提到象甲獸，王猛摸了摸腰間的獸袋，那裡傳來微弱的土系波動。上次斷魂崖一戰，象甲獸為了護他受了傷，至今還在溫養。
林風靠在巖壁上喘息片刻，破妄靈識勉強鋪開，卻發現靈識範圍縮了一半，只剩下四千多里，而且波動得厲害，像水面上的漣漪。他心中暗歎，神魂果然也受了影響，剛才融星鑄魂時強行拔高，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
“得趕緊回學院。”林風深吸一口氣，扶著巖壁站起身，“拖得越久，麻煩越大。”
王猛點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件灰色披風給林風披上：“礦洞這邊動靜太大，說不定已經驚動了黑石城的巡防隊。咱們從後山繞路走，免得節外生枝。”
兩人一獸沿著荒山背陰處前行，腳下的碎石發出嘎吱的聲響。林風每走一步，都覺得膝蓋在打顫，眼前時不時發黑。他能感覺到氣血在逆行，五臟六腑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陣陣抽痛。
“剛才那邪修臨死前的氣息，有點不對勁。”王猛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引爆精血時，我好像聞到了屍腐花的味道。”
“屍腐花？”林風愣了一下，這東西他在《萬靈圖譜》上見過記載，是種只在養屍地生長的陰邪植物，能增強亡靈類邪術的威力，“萬魂殿在黑石城附近有養屍地？”
“不好說。”王猛眉頭緊鎖，“黑石山脈連綿八百里，藏幾個秘密據點太容易了。這次回去，我得趕緊把礦洞的情況上報給學院，順便請玄海天院長徹查山脈周邊。”
林風點點頭，忽然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血差點噴出來。他連忙用靈能強行壓下，嘴角卻還是溢位了血絲。
“封鱗兄弟！”王猛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你別硬撐了，我揹你走吧！”
林風剛想拒絕，卻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王猛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架住，不由分說地背起他：“都這時候了還逞強！你要是垮了，誰陪我找萬魂殿算賬？”
溫熱的血流進衣領，林風趴在王猛寬厚的背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像被潮水淹沒，漸漸模糊下去。
光影在旁邊急得直轉圈，金色的火焰忽明忽暗，最後落在王猛的肩膀上，用自己的體溫護住林風的後心。
不知過了多久，林風在一陣顛簸中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輛疾馳的獸車上，車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外面傳來馬蹄踏地的聲音。
“你醒了？”王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正拿著塊溼布擦拭林風的額頭，“我們已經過了黑石城地界，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天海學院了。”
林風動了動手指，感覺力氣恢復了些，只是身體依舊沉得像灌了鉛。他看向窗外，夕陽正染紅半邊天，連綿的山脈在暮色中顯露出蒼勁的輪廓。
“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三個時辰。”王猛遞過一碗熱粥，“剛才在黑石城補給時買的，你喝點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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