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隕谷深處,地貌愈發奇詭。兩側不再是嶙峋山石,而是堆積如山的、鏽跡斑斑卻又隱隱透出鋒銳之氣的殘破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乃至許多奇形怪狀、難以辨認的古老戰具,層層疊疊,彷彿一片金屬的墳場。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化不開的金鐵腥氣,更有一股無形無質、卻直刺神魂的肅殺與悲涼意境。
林風踏足於此,眉心微蹙。他能感覺到,此地的金煞之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若非他身負大日不滅神體與混沌靈力,恐怕元靈境修士在此,連護體靈光都要被這無處不在的鋒銳之氣寸寸割裂。
“哇靠,老大,這地方怨氣沖天啊!”光影從他肩頭冒出來,銀白色的皮毛在此地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愈發醒目,它抽動著鼻子,一雙紫金色瞳仁警惕地四下掃視,“比陰煞宗那鬼哭狼嚎的地方還讓人不舒服。陰煞是陰冷,這兒是…硌得慌,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的那種硌得慌。”
林風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鷹隼,九霄驚蟄瞳已悄然運轉,左眼熾日,右眼寒星,細微的紫藍色雷紋在眉心隱現,分析著這片看似死寂的區域:“非是怨氣,而是無數兵刃殘留的武道意志,經年累月吸納金煞之氣,已衍化成特殊的‘兵煞之靈’。它們無智無識,唯有最純粹的攻伐本能,守護著這片區域。”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前方百米外,一柄半埋在土裡的斷劍突然嗡鳴震顫,一道凝練無比、呈現暗金色的劍形虛影猛地從中躍出!這虛影並無實體,卻散發著驚人的鋒銳,劍尖直指林風,一股撕裂一切的意境撲面而來!
咻!咻!咻!
彷彿連鎖反應,剎那間,整片兵冢“活”了過來!
無數由極致金煞之氣凝聚而成的虛影自殘兵中升起。它們形態各異:有持劍傲立的劍客虛影,有揮刀猛劈的猛將殘形,有槍出如龍的槍意凝聚,有斧劈華山的力魄顯化……甚至還有巨大戰車、攻城弩的煞氣輪廓!它們並非實體,卻比實體更危險,因為它們的攻擊直擊肉身與神魂!
“嗚——嗡——!”
金戈鐵馬之聲憑空炸響,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盪神魂!無數兵煞之靈在空中自行交鋒、演練,動作快如閃電,帶起道道撕裂空間的煞氣刃芒,整個兵冢瞬間變成了一個混亂而致命的演武場,而林風與光影,便是它們共同的新靶子!
數以百計的兵煞之靈,至少都有著元靈初、中期的攻擊強度,齊齊轉向,那股匯聚起來的殺伐煞氣,足以讓地靈境初期的修士心神失守!
“來了!”林風低喝一聲,腳下星輝一閃,星軌步·追星已然踏出。身形如鬼魅,於密集交織的煞氣刃芒間穿梭挪移,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一道刀煞貼著他的面門劈落,斬在地上,留下深不見底的裂痕。
“嘿!打招呼的方式挺別緻啊!”光影怪叫一聲,身形驟然模糊,空間漣漪盪漾,直接消失在原地,讓一道巨大的攻城弩煞氣貫穿了殘影。下一刻它出現在一群劍煞之後,爪子一揮,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蔓延,將兩三道劍煞悄然吞噬。“味道還行,嘎嘣脆!”
林風無暇理會光影的耍寶,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九霄驚蟄瞳催動到極致,眼中世界變得不同。無數兵煞之靈的攻擊軌跡、能量強弱、乃至其中蘊含的細微武道意境,都在他眼中清晰呈現,並被飛速解析。
他發現,這些兵煞之靈雖混亂攻擊,但彼此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奇特的共鳴與制約。它們的攻擊並非雜亂無章,反而隱隱暗合某種戰陣變化。
“金主殺伐,亦主秩序。沙場之上,個人勇武雖重,然軍陣協作,方為制勝之道。”林風心中若有所悟,“此地的兵煞,竟將這兩種特質以一種混亂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他並指如劍,並未動用影牙,而是純粹以混沌靈力凝聚劍指,點向一道撲來的槍煞。指尖混沌氣繚繞,蘊含一絲火系法則的灼熱與雷霆的爆裂。
“噗!”
槍煞被一指點碎,爆開一團精純的金煞之氣,旋即又被林風的混沌靈力迅速同化吸收。
“效率太低。”林風蹙眉。這些兵煞數量太多,若一個個擊破,耗也能把他耗死。他需要更有效率的範圍攻擊。
心念一動,體內混沌靈海翻湧,太陽真身雛形瞬間激發!嗡!一層熾金色的光芒覆蓋體表,高溫瀰漫,讓他周遭的空氣都扭曲起來。撲近的幾道較弱兵煞,竟被這高溫直接灼燒得虛淡了幾分。
“金烏神雷!”
林風低喝,右拳緊握,熾白色的雷光纏繞其上,至陽至剛,破滅邪煞!他一拳轟出,並非針對單一目標,而是砸向前方地面!
轟咔!
熾白色的雷霆如同怒龍般鑽入大地,旋即以落點為中心,無數道雷蛇迸發四濺,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被雷光掃中的兵煞之靈,如同冰雪遇陽春,紛紛潰散消融,留下更為精純的金煞之氣被林風周身毛孔吸納。
“爽快!老大,這招清場利索!”光影一邊利用空間穿梭戲耍著兵煞,一邊抽空吞噬逸散的金氣,顯得頗為愜意。
然而,林風臉上並無輕鬆之色。他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望向兵冢更深處。那裡,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凝練的煞氣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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