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應止像是從現在的畫面裡想到了些什麼，又突然笑著道：“我記得十幾歲那年，你也帶著我這麼漫無目的地走過。”
溫聽簷過了好幾秒，才從過往的記憶裡面翻出那一段來，沉默了會，靜靜坦白地說：“其實不是漫無目的。”
應止：“？”
“我其實選好了目的地，只是...”溫聽簷頓了下，面無表情吐出幾個字：“迷路了。”
......
那事情發生在應止十三歲那年。
應止在沒被溫聽簷撿回去之前瘦得厲害，經過這幾年安逸的時間，個子以一個前所未有的速度抽條。
那幾年的時間，在溫聽簷看來簡直就像是眨眼之間。眨眼之間，應止已經長的比他都高了，能夠擋在他的前面。
所以他難免恍惚。
而隨著應止的個子拔高一起襲來的，還有生長痛。
腿部傳來的鈍痛，一度讓應止感到困擾，但他擅長忍耐擅長隱藏，所以裝作什麼都沒感受到。
但這種偽裝只持續了幾天，就被溫聽簷毫不留情地揭穿了。
於是應止只能坐在床上，抱著腿坦白那些不適。
溫聽簷沒經歷過這份疼痛，說不清是因為他的個子長的平均，還是因為那特殊的體質。
他害怕是之前留下的什麼後遺症，那幾天都跑去外面翻醫書。最後才知道，那只是生長的一種特殊現象。
只要這段時間過去，就會自己好起來。
得到了這樣的一個解釋，溫聽簷卻依舊沒有安下心，因為應止看起來確實難受。
即使應止面對他的時候已經是抬著眼睛笑著，但手有時卻會下意識摸一下自己的腿，又很快撤開。
溫聽簷試過按照醫書上的法子讓應止不要多走動，也試過用靈力幫他按穴道，但用處都不是很大。
應止可能是知道他的想法，於是某天偷偷跑出來，從後面無聲無息地抱住了坐在屋前石梯的溫聽簷：“我好多了，別擔心。”
溫聽簷像是被他身上的溫度給灼燒了一下，良久才“嗯”了聲。
不久後，溫聽簷才從某個民間傳聞裡聽說，如果生長痛不舒服的話，可以去暖和一點的地方，會好受得多。
但這說法一沒有來源，二沒有依據，溫聽簷翻遍了相關的書籍都沒有記載，聽起來更像是病急亂投醫的胡掐。
溫聽簷把這個辦法擱置了很久，但無論如何應止的疼痛似乎都在繼續。
那是一個天色灰濛、寒冷的夜晚，看起來像是要落下雪花那樣。應止蜷縮成一團睡著了，他只有在睡夢裡才敢表現出不舒服，皺著眉毛。
溫聽簷單手捧著書坐在床邊，突然間，撐著床的手被抓住了。他低頭去看，才發現是應止無意識地來抓他的手指。
對方個子比他都要高了，卻還是縮在一起，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抓住自己手指的那刻卻又意外地安靜下來。
那個瞬間，溫聽簷告訴自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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