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心緹,滾出來!”高昂激憤的聲音直刺耳膜。
懷心緹胸口猛然劇痛,還未睜開眼,整個人先蜷縮成一團。
緊接著,另一道熟悉的聲音怒罵:“去你孃的,潑婦!今天我一定撕爛你的嘴,讓你胡說八道!”
“沒爹沒孃的賤婢,有你什麼事。懷心緹幹了傷風敗俗的破事?惹得官府的人一趟一趟來,恐怕要連累我們左鄰右舍。還有,她目無尊長,四處勾搭族中長輩。今天必須讓她滾出來說清楚,她到底要幹什麼?”
“說你孃的清楚,我主子做什麼事情用得著同你解釋。族中長輩?你說懷六叔?回家撒尿照照你們兩口子的尊容,一個夜叉轉世一個醜鬼託生,真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的賤人。懷六嬸,別往你家男人身上掛金,長了眼的沒人能看上他!”
最後的語氣格外輕蔑,不等對方回應,又罵:“滾出去,再不滾可別怪我手下刀劍無情。”
“殺人啦!殺人啦!”
尖銳的叫喊聲彷佛可以穿透一切,懷心緹胸口的痛意在這個瞬間突然消了。
睜眼坐起,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身處龍泉鎮懷府臥房。
不對勁,她明明……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籌謀三十載,不僅沒能真正的復仇,也沒能為一城將士洗去汙名。
最後,連真相也未能查明。
周化之提刀追來的時候,她和上官堇理到了絕路。
周化之陰惻惻的笑,意味不明的黑眼珠卻一瞬不瞬的盯著擋在她身前的上官堇理,卻道:“心緹,跑什麼?我救了你那麼多次,你為什麼選他不選我?”
上官堇理滿身血汙,臉上盡是毫無血色的蒼白。
“嘉禧。”上官堇理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微微側頭認真看著她,嘆息一聲,“有些話今日不說,以後恐怕再無機會。我對你的心思,你明白……走!”
上官堇理爆喝一聲狠狠將她推開,她退出數步,身形未穩,粘膩溼熱的鮮血已然噴灑了滿面。
上官堇理的頭顱被斬落在眼前,又骨碌碌的滾到腳邊,那雙充斥著擔憂、憤怒、不甘和渴望的眼睛瞪向自己。
隨後,她的心臟也被周化之手中那柄冰冷的長刀穿透。
狼狽的跪倒在地,捧住上官堇理的臉龐,劇痛下無聲落淚。
抖著手將上官堇理的雙眼合上,腦海中不由閃過種種過往。
她這一輩子,充滿陰謀算計,活的謹小慎微,以為能尋得公正清明。
結果只是螻蟻未出方寸,被人兩指輕捻,頓時粉身碎骨。
呼吸漸弱,吐出最後一口氣時,懷心緹不由想,這輩子,“悔恨”二字便是一生。
可真相到底是什麼?又走錯了哪一步?
還有,利用上官堇理那麼多次,生死關頭,他為何還要護上來?對她的心思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嗎?
他本來能在博林度過餘生,如今,史書上草草一筆亂臣賊子,成了最後定語。
還有文先生、哥哥、太子、張諍、皇帝、永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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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心甘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