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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雛鷹試翼入深山 絕境求生礪真功
春去秋來,寒暑易節。轉眼間,陳彥和石頭跟隨清塵道長習武已有一年光景。
這一年裡,無論颳風下雨,嚴寒酷暑,每日凌晨的筋骨打磨從未間斷,下午的武藝練習也雷打不動。陳彥的劍法,已從最初的生澀笨拙,變得有模有樣,一招一式間,隱隱有了幾分靈動與沉穩;而石頭的“破軍拳”和短棍技法,更是練得虎虎生風,力道剛猛,等閒兩三個壯漢已近不得身。兩人的身體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個頭竄高了一截,肩膀寬闊,肌肉結實,目光銳利,精氣神十足,再也不是當初那兩個略顯單薄的少年模樣。
然而,清塵道長看著兩個進步神速的弟子,心中卻清楚,真正的武藝,絕非僅僅是在平坦安全的院子裡對著空氣練習。招式練得再熟,若無實戰的磨礪,若無在險惡環境中求生應變的本能,終究是紙上談兵,是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風雨。
這一日,練功結束後,清塵道長將陳彥和石頭叫到跟前,神色嚴肅地說道:“彥兒,石頭,你二人隨我習武已滿一年,基礎招式已熟,筋骨也強健不少。但武藝之道,在於‘用’而非‘練’。閉門造車,終難成大器。”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西山深處,繼續說道:“為師打算,帶你們進入西山深處,進行為期一月的野外生存歷練。不靠家中供給,全靠自己尋找食物、水源,應對山林中的各種危險。唯有在真正的絕境之中,才能激發潛能,將所學融會貫通,明白何為‘武’之根本。你們,可敢一試?”
深山生存一個月?
此言一齣,不僅陳彥和石頭愣住了,一旁聞訊趕來的陳家人更是大驚失色!
“什麼?進山一個月?還是深山裡頭?不行!絕對不行!”張桂娘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臉色煞白,一把拉住陳彥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彥兒才多大?那深山老林裡,有狼有熊,還有毒蛇蟲蟻,萬一……萬一出點什麼事,可叫娘怎麼活啊!”她簡直不敢想象兒子在那種地方待上一個月會是什麼樣子。
祖母王氏也急得直跺腳,拉著清塵道長的衣袖,苦苦哀求:“道長!道長!使不得啊!彥兒是讀書的苗子,將來要考狀元的!怎麼能去那種地方冒險?石頭也是個好孩子,可不能讓他們去遭這個罪啊!要是缺什麼吃的用的,咱們家給準備,要多少有多少,何必非要去山裡受罪呢?”
陳滿倉和陳延峰等人雖然沒說話,但臉上也寫滿了擔憂和猶豫。山裡確實危險重重,讓兩個孩子進去一個月,實在太冒險了。
面對家人的強烈反對,清塵道長面色平靜,並未辯解,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陳彥和石頭。他知道,這道坎,需要他們自己來過。
陳彥心中也是波濤洶湧。深山生存?這在前世,可是隻在電視裡看過的極限挑戰。危險是必然的,但師父說得對,真正的本領,需要在實踐中錘鍊。他看著母親和祖母焦急擔憂的面容,心中不忍,但一股渴望挑戰、渴望突破的衝動,卻在他胸中燃燒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母親和祖母面前,握住她們的手,語氣堅定而溫和地勸道:“娘,奶奶,你們別擔心。師父既然提出此法,必然有他的道理,也會護我們周全。孩兒習武一年,自覺長進不少,但正如師父所言,若只在院中練習,終究是花架子。男兒志在四方,豈能因懼險而止步?此次進山,正是檢驗所學、磨礪意志的絕佳機會。況且,有師父帶領,有石頭相伴,我們定會小心謹慎,平安歸來。請你們相信孩兒!”
石頭也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朗聲道:“老夫人,夫人,你們放心!石頭就算拼了性命,也一定會保護好公子!絕不讓公子受一點傷害!”
陳彥又看向祖父和父親,眼神中充滿了懇求與決心。陳滿倉看著孫子那日益堅毅的眼神,想起他這一年來的刻苦和成長,再想到清塵道長確非尋常人,最終長嘆一聲,對張桂娘和王氏道:“好了,孩子們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有道長在,想必……想必無大礙。就……就讓他們去吧。”
當家的發了話,張桂娘和王氏雖然依舊萬分不捨和擔憂,但也知道阻攔不住,只能含著眼淚,一遍遍地叮囑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安撫好家人,第二天,陳彥又向趙舉人告假。他將緣由說明後,趙舉人撫須沉吟片刻,竟也未加阻攔。他深知自己這個弟子天賦異稟,心志不凡,絕非池中之物,文武兼修或許真能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路。他只是叮囑道:“山中險惡,萬事小心。功課不可全然荒廢,每日需溫習片刻,保持心境清明。一月之期,望你平安歸來,學業更進。”
一旁的趙修遠聽得兩眼放光,躍躍欲試,扯著陳彥的袖子小聲道:“師弟,帶上我唄?我也想去山裡見識見識!”
趙文淵瞪了他一眼,斥道:“胡鬧!你師弟是去歷練,你去添什麼亂?安心在家讀書!”趙修遠頓時蔫了下去,只能羨慕地看著陳彥。
一切準備就緒。清塵道長讓二人只准備少量應急的乾糧(主要是耐放的粗麵餅子和肉乾)、一小包鹽、火摺子以及一些常見的解毒、止血的草藥,輕裝簡從。
出發這天清晨,天色微明。陳家上下幾乎全員出動,送到村口。張桂娘和王氏紅著眼圈,不住地往陳彥和石頭懷裡塞煮熟的雞蛋、新蒸的饃饃,反覆叮嚀。陳滿倉、陳延峰等人也是面色凝重,拍拍兩個孩子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小草和陳秀、陳康幾個小傢伙,也意識到大哥和石頭哥哥要出遠門,依依不捨地拉著他們的衣角。
“放心吧,我們會平安回來的!”陳彥和石頭向家人鄭重告別,然後轉身,跟著清塵道長,大步流星地朝著雲霧繚繞的西山深處走去。
三人腳程很快,不久便離開了村民常活動的西山外圍,進入了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腳下是厚厚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和腐殖質的氣息,四周不時傳來不知名鳥獸的啼鳴,顯得格外幽深靜謐。
清塵道長對山路極為熟悉,如履平地。他一邊走,一邊低聲指點著二人辨認方向、觀察獸徑、識別可食用的野果和菌類,以及需要注意的危險植物和毒蟲。
跋涉了大半日,日頭偏西時,三人來到了一個位於半山腰的隱蔽山洞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不易察覺。洞內不大,但乾燥通風,是個理想的宿營地。
清塵道長指著山洞,對陳彥和石頭說道:“此處,便是你們未來一月的‘家’。為師會將必要的工具留給你們。從明日開始,你們需自行解決食宿,應對山中一切。除非遇到性命攸關之險,為師不會輕易出手相助。你二人需同心協力,依靠彼此,運用這一年所學,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 說完,他將兩把鋒利的短刀、一張弓、一壺箭以及火摺子等物交給他們,又仔細交代了一些緊要的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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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七十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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