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農家子,科舉來揚名》第111章 藏書閣巧授新法 觀瀾閣初結善緣(2)

作者:愛吃清蒸桂花魚的小娘·10個月前

“正是如此。”陳彥點頭,用筆將新得到的式子與第二個式子並列,“現在,我們便有:

式一(新): 二甲 + 二乙 = 七十

式二(原): 二甲 + 四乙 = 九十四

請注意,此時兩式中,‘二甲’的係數相同。我們用式二減去式一:

(二甲 + 四乙) 減去 (二甲 + 二乙) = 九十四 減去 七十

左邊,二甲減二甲得零,四乙減二乙得 二乙。

右邊,九十四減七十得 二十四。

故而,我們得到: 二乙 = 二十四。”

寫到此處,陳彥停頓了一下,看向老者。

老者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極度興奮和恍然大悟的神情,聲音都提高了些許:“哎呀!原來如此!如此一來,兔數乙便躍然紙上矣! 乙 = 二十四 除以 二 = 十二!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陳彥微笑頷首,接著說道:“老先生明鑑。既得兔數十二,再代入最初的頭數關係式:甲 + 十二 = 三十五,故 甲 = 三十五 減 十二 = 二十三。雞兔之數皆得。可驗算之:雞足二十三乘二得四十六,兔足十二乘四得四十八,合計九十四足,完全符合題意。”

整個推導過程,邏輯清晰,步驟嚴謹,從設未知數到列出等式,再到透過乘法變換實現消元,最後回代求解,如同抽絲剝繭,層層遞進,將一道看似需要窮舉試探的難題,化解為一種簡潔而普適的演算法。

老者緊緊盯著草紙上清晰的演算過程,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臉上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狂喜和激動。他反覆看了幾遍,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如同火炬,緊緊抓住陳彥的手臂,語氣充滿了難以抑制的熱切和懇求:“小哥兒!此法精妙絕倫,化繁為簡,直指核心!這‘立式消元’之理,實乃算學之瑰寶!老夫……老夫今日得見,如醍醐灌頂!懇請小哥兒不吝賜教,將這設立未知、構建等式、消元求解的關竅,細細為老夫講解一番!老夫願執弟子禮,虛心受教!”

陳彥見老者如此痴迷激動,態度又如此誠懇謙遜,心中感動,連忙道:“老先生言重了!晚輩豈敢當‘賜教’二字,不過是偶得前人之餘緒,與老先生共同探討罷了。老先生若有疑問,晚輩自當知無不言。”

於是,陳彥便請老者重新坐下,自己則坐在一旁,以儘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系統地講解起一元一次方程的基本思想。他從為何要設未知數(將問題抽象化、一般化),如何根據題意尋找等量關係並列出等式,等式的基本性質(兩邊可同加、同減、同乘、同除不為零之數),以及消元法的幾種常見思路(加減消元、代入消元),都一一舉例說明。他講得深入淺出,老者聽得全神貫注,時而提問,時而沉思,時而恍然大悟,如同一個渴求知識的學生,完全沉浸在了這全新的數學世界裡。這一講,便是大半個時辰,窗外日頭都已西斜。

講解告一段落,老者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滿足和興奮的紅光,但他似乎意猶未盡,還想驗證一下自己是否真正掌握了此法。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對陳彥說道:“小哥兒講解透徹,老夫受益良多。不過,紙上得來終覺淺,老夫可否再出兩題,考較一下自己,也勞煩小哥兒從旁指點?”

陳彥知老者是起了考校和鞏固之心,欣然應允:“老先生請出題。”

老者略一思索,提筆在紙上寫下第一題:“今有絹帛一批,若裁製長衫,每件用帛七尺,則餘帛十尺;若裁製短衣,每件用帛四尺,則缺帛五尺。問帛總幾何?長衫、短衣各可制幾件?”

此題比雞兔同籠稍複雜,涉及兩個等量關係。老者凝神思索片刻,便開始設未知數:“設帛總長為甲尺,計劃制長衫乙件。” 然後嘗試列式。起初有些生疏,在陳彥的稍加點撥下(提示他抓住“同一批帛”這個不變數),他很快列出了正確等式:七乙 + 十 = 甲;四(乙 + ?) - 五 = 甲? 稍作調整後,正確列出:基於帛長相等:七乙 + 十 = 四(乙 + 計劃外件數?)… 發現直接設長衫件數乙和短衣件數丙更直接,於是重新設:設長衫乙件,短衣丙件。則有:七乙 + 十 = 四丙 - 五 (帛長相等),且… 他意識到缺少一個關係。陳彥提示:“可否考慮將帛長甲作為中間量?”老者恍然大悟,設帛總長甲尺。則根據長衫:甲 = 七乙 + 十;根據短衣:甲 = 四丙 - 五。且題目隱含… 他思考後認為,需假設計劃製作的衣服數量關係?此題設定稍顯模糊,老者嘗試後,覺得用於初次練習略顯複雜,便笑道:“此題稍繁,待老夫再思。且換一題。”

於是又出第二題,更貼近經典題型:“院中馬匹與車輪共存,若數其頭,共三十;若數其足,共一百。已知一馬四足,一輪(車)兩輪(足?需假定每車套一馬?否則足數關係複雜)。” 老者自覺此題不妥,笑道:“此題設不佳,馬與車輪足數關係需明確。罷罷罷,老夫心急了。”

他放下筆,臉上並無挫敗感,反而滿是欣喜:“雖解題過程尚有滯澀,但此法之思路,老夫已大致明瞭!其關鍵在於找準等量,巧妙設元,然後依理演算。假以時日練習,必能熟練掌握!小哥兒,今日授業之恩,老夫銘感五內!”

陳彥忙謙遜道:“老先生天資聰穎,舉一反三,晚輩佩服。些許淺見,能對老先生有所啟發,便是晚輩之幸。”

老者越看陳彥越是喜愛,沉吟片刻,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素雅的錦囊,從裡面拿出一張名帖。那名帖並非尋常紙張,而是略帶韌性的淺黃色箋紙,邊緣印有淡淡的雲紋,顯得古樸而雅緻。他雙手將名帖遞給陳彥,鄭重說道:“老夫歐陽文敬,痴長几歲,添為這嶽麓書院山長。今日與小友一席談,勝讀十年書,心中暢快,難以言表。小友才思敏捷,學識淵博,更難得有此無私授業之心,老夫深感欣慰。日後在書院中,無論學業疑難,還是生活瑣事,若有所需,可持此名帖,徑往後山山頂‘觀瀾閣’尋我。不必拘禮,隨時皆可。”

“歐陽文敬?山長?!”陳彥雙手接過名帖,看到上面清峻挺拔的“歐陽文敬”四字,耳邊聽著老者自報家門,心中劇震!他雖早有猜測老者身份不凡,卻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對算學充滿童真般好奇、虛心求教的老者,竟然就是名滿天下的嶽麓書院山長,當世大儒歐陽文敬公!而後山山頂的觀瀾閣,正是山長清修與治學之所,等閒學子根本無法靠近。

他立刻反應過來,慌忙起身,整理衣冠,便要行大禮參拜:“學生陳彥,不知是山長當面,此前多有失儀放肆之處,懇請山長恕罪!”

歐陽山長卻哈哈一笑,伸手虛扶,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陳彥,不讓他拜下去,語氣親切而豁達:“誒!何罪之有?學問之道,達者為先,豈可論資排輩?今日你我為算學之友,切磋探討,乃是樂事,何須行此俗禮?記住老夫的話,有疑問,來觀瀾閣便是。”說罷,他不等陳彥再說什麼,便珍而重之地將那張寫滿算式和討論的稿紙摺好收起,如同收穫了什麼稀世珍寶,對著陳彥溫和一笑,袍袖一拂,轉身飄然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御書樓高大的書架陰影之中,步履輕快,彷彿年輕了十歲。

陳彥手持那張看似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名帖,望著山長離去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久久難以平靜。這次看似偶然的藏書閣相遇,這次出於禮貌的答疑,竟然讓他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書院最高執掌者的賞識和親自授予的請益之門!這不僅僅是機遇,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認可與期許。

他小心地將名帖貼身收好,知道從此刻起,他在嶽麓書院的求學生涯,或許將開啟一段全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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