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牆後,沉默片刻,傳來了張超嘶啞卻堅定的回答:“漢王!你身為皇室宗親,世受國恩,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張超深受皇恩,太守信重,唯有以死報國!想讓我投降?做夢!有膽就來攻!張某在此,恭候王駕!”
“冥頑不靈!” 漢王勃然大怒,最後一點耐心耗盡,“既然你們想死,本王就成全你們!放火!給本王燒!把他們都燒成灰燼!”
命令一下,叛軍立刻找來火油、柴草,堆積在太守府四周,點燃火箭,向內拋射!
剎那間,烈焰沖天而起!木製的門窗、樑柱迅速被點燃,整個太守府陷入一片火海!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保護太守!” “跟叛賊拼了!” 府內傳來守軍悲壯的吶喊和叛軍瘋狂的吼叫,以及木材燃燒的噼啪聲和人體被焚燒的慘嚎!
張超在火海中奮力搏殺,最終被數支長槍同時刺穿,壯烈殉國。昏迷中的太守李綱,未能醒來,便與這座他誓死守衛的城市,一同葬身於火海之中。
當大火漸漸熄滅,昔日威嚴的太守府,已化為一片焦黑的廢墟,只剩下殘垣斷壁和無數焦糊扭曲的屍體。
廬江城,徹底陷落。
漢王踏過尚有餘溫的灰燼,看著眼前的慘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轉身對陰先生和手下將領下令:“立刻清點傷亡,收繳府庫糧草軍械!撲滅城中大火,彈壓騷亂!明日清晨,大軍開拔,南下迎擊趙宸小兒!遲則生變!”
是夜,月黑風高。
距離廬江城約三十里外的一處丘陵地帶,一支風塵僕僕、卻軍容嚴整的大軍,正在連夜急行軍。正是太孫趙宸親率的新軍主力!
經過數日晝夜兼程的強行軍,將士們雖然疲憊不堪,但眼神中卻充滿了焦急與戰意。他們知道,廬江危在旦夕!
一名斥候騎兵如同旋風般從前方馳回,滾鞍落馬,衝到中軍太孫馬前,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悲憤:“報——!殿下!廬江……廬江城……已於三個時辰前……被叛軍攻破!”
“什麼?!” 太孫趙宸猛地勒住戰馬,臉色瞬間煞白!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訊息,他依然如遭雷擊!
斥候泣聲道:“城門被撞破,張都尉率殘部巷戰,最終……最終退守太守府!漢王勸降不成,下令……下令放火!太守府化為灰燼……李太守、張都尉及數百將士……全部……全部殉國了!城中……城中百姓,遭叛軍大肆屠戮劫掠,死傷無數,廬江……已成一片焦土!”
“李愛卿……張將軍……” 太孫的聲音顫抖著,眼眶瞬間紅了!他能想象到那是何等慘烈的景象!忠臣良將,滿城百姓……
“漢王……趙奢!” 太孫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你屠我城池,殺我忠臣,戮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孤在此對天發誓,不將你碎屍萬段,孤誓不為人!”
陳彥、石頭等將領聞訊,也個個悲憤填膺,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殿下!節哀!當務之急,是應對當前局勢!” 陳彥強忍悲痛,上前勸道,“漢王新破廬江,士卒劫掠,必然疲憊,建制混亂!我軍雖遠來疲憊,但哀兵必勝!可趁其立足未穩,連夜奔襲,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太孫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與怒火,恢復了幾分冷靜。他目光銳利地望向廬江城方向,那裡,夜空被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光映得一片暗紅。
“傳令!” 太孫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冷靜與決斷,卻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全軍停止前進,就地隱蔽休整一個時辰!飽餐戰飯,檢查兵器馬匹!斥候再探,摸清叛軍在城中的具體佈防和狀態!拂曉之前,我軍兵分兩路!”
他看向石頭:“石校尉!你率步卒主力,直撲廬江城北門!趁亂攻城,務求一舉突破!”
他又看向陳彥:“維嶽!你隨孤親率所有騎兵和精銳步兵,繞道城西,突襲叛軍中軍大營,擒賊先擒王!”
“此戰,不為奪城,只為殲敵!為李太守、張將軍報仇!為廬江冤死的百姓雪恨!不要俘虜!不要繳獲!只要——漢王趙奢的人頭!”
“末將(臣)遵命!” 眾將轟然應諾,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新軍將士默默地咀嚼著乾糧,擦拭著兵刃,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悲壯而肅殺的氣氛。三十里外的廬江廢墟,如同一個巨大的傷口,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