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城,這座千年古城,此刻已完全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和囚籠。
自趙賁率主力南下,以雷霆手段血洗襄城、震懾河南之後,他便做出了一個極為狠辣且精明的戰略決策——將河南全境主要官員、守將的家眷,全部強行遷移至汝南城中,集中看管。
汝南太守府,如今已成了趙賁的臨時帥府。大堂之上,趙賁一身玄甲,端坐主位,面色冷峻如鐵。下方,汝南守將、趙賁的心腹副將們分列兩側,氣氛肅殺。
“大將軍,各地官員家眷共計一百餘口,已全部安置在城西劃定的‘監獄’內,由末將的親兵營日夜看守,絕無疏漏。”負責看守人質的將領躬身稟報。
趙賁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堂下眾將,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諸位,陳彥已至河南。此人用兵狡詐,尤善攻心。他將大軍直撲汝南,其意不言自明——就是要攻破此城,解救這些人質,從而瓦解我河南軍心!”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大輿圖前,手指重重敲在汝南的位置:“汝南若失,河南各城守將再無顧忌,必將望風而降!反之,只要汝南在我手中一日,他們的父母妻兒便是本將軍手中的人質!誰敢有二心,滿門抄斬!這便是維繫我河南防線不崩的鐵索!”
“大將軍英明!”眾將齊聲應道。
趙賁轉過身,眼中兇光畢露:“陳彥想攻汝南?好!本將軍就讓他碰個頭破血流!傳令下去:”
“第一,加固城防!城外壕溝加深一丈,引入活水;城牆之上,增築羊馬牆、敵樓;滾木礌石、火油金汁,務必堆積如山!”
“第二,嚴查內奸!城內實行宵禁,任何可疑人等,格殺勿論!尤其是那些官員家眷的寓所,許進不許出,敢有傳遞訊息者,殺無赦!”
“第三,整肅軍紀!守城士卒,分作三班,日夜輪守。凡有懈怠者,斬!凡有畏戰者,斬!”
翌日清晨,地平線上揚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
陳彥親率五萬大軍,抵達汝南城下。望著這座巍峨聳立、戒備森嚴的古城,即便是身經百戰的陳彥,也不禁微微皺眉。
“大將軍,看來趙賁早有準備。”胡彪策馬立於陳彥身側,指著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守軍和如林的旌旗,“這龜孫子,把汝南守得跟鐵桶似的。”
陳彥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汝南的城防體系。護城河寬闊,吊橋高懸,城牆高大堅固,垛口後隱約可見寒光閃閃的弩機和火炮。
“趙賁不愧是晉王麾下第一大將,深諳守城之道。”陳彥沉聲道,“他將人質置於此城,便是算準了我們投鼠忌器,不敢使用過於酷烈的攻城手段(如長期圍困導致城內糧盡人相食,或使用大量火攻),同時也逼得守軍為了自己的家眷而拼死抵抗。”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胡彪有些急躁。
“自然不能。”陳彥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再堅固的堡壘,也有其弱點。今日,先試一試他的成色。傳令:投石機前移,目標——城牆及城樓!步卒準備,佯攻東、南兩門!”
“得令!”
戰鼓聲隆隆響起,如同悶雷滾過大地。數百架投石機在盾車和櫓盾的掩護下,緩緩推進到射程之內。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巨大的石塊被拋向空中,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狠狠砸向汝南城牆。
“轟!轟!轟!”
巨石撞擊在城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磚石飛濺,煙塵瀰漫。有的石塊越過城牆,落入城內,引起一陣騷亂。
然而,趙賁的準備極為充分。城牆上早已搭建了防石棚(用粗木和生牛皮製成的頂棚),許多石塊砸在棚上,被彈開或卸去力道。守軍士兵躲在垛口和防石棚下,傷亡並不慘重。
一輪石雨過後,汝南城牆雖然多處出現破損,但主體結構依然穩固。
“反擊!”城樓上,趙賁親自督戰,冷聲下令。
城頭上的守軍立刻行動起來,操縱著床弩和火炮,向官軍的投石機陣地進行還擊。雖然官軍的投石機有盾車保護,但在守軍精準的反擊下,仍有數架被摧毀。
與此同時,官軍的步兵方陣開始向前推進。數萬名士兵,高舉著盾牌,扛著雲梯,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汝南城下的護城河。
“放箭!”趙賁的聲音冰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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