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指認
……螢幕上跳動著小武子的名字。
“劉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上次白雲大廈那夥人,主謀抓到了。是個搞歪門邪道的道士,靠給人‘破災’騙錢。警察通知我們三個過去認一下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天的恐懼瞬間又清晰起來。
認人那天,我和周姐、小武子約在公安局門口見面。
三個月不見,周姐瘦了些,眼角的皺紋好像更深了。
小武子倒是沒什麼變化,一見我就拉住我的手,手心有些涼。
“劉姐,我這心裡直打鼓。”小武子小聲說。
“沒事,就是隔著玻璃看一眼,認不準也沒關係。”我拍拍她的手,其實自己心裡也七上八下。
一位姓王的警官接待了我們。他看起來三十多歲,態度很和氣,先給我們每人倒了一杯水。
“幾位別緊張,”王警官說,“等會兒你們從單向玻璃後面看,覺得像就點頭,不確定或者不像就搖頭,千萬別出聲。”
我們跟著他走進一間觀察室。室內光線很暗,只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牆透著光。玻璃另一側是個空房間,正中央孤零零地擺著一把椅子。
我的心跳開始加快。周姐不自覺地往我身邊靠了靠,小武子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這時,側門開啟,一名民警帶著一個穿著看守所黃馬甲的男人走了進來。那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身材幹瘦,臉頰凹陷,最醒目的是下巴上一顆黑痣,痣上還長著幾根長毛。他低垂著眼,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是他!”周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帶著顫抖,“那天在2808門口開門的,就是他!我記得這顆痣!”
小武子猛地點頭:“對,就是他拉開門的那個笑容,假得很!我絕不會認錯!”
我死死盯著玻璃後面那張猥瑣的臉,那天的情景如同潮水般湧來——昏暗的燈光,粗暴的動作,冰冷的麻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王警官看向我,用眼神詢問。我用力點了點頭。
從觀察室出來,我的腿還有些發軟。王警官讓我們坐下,介紹了初步審訊情況。
“這個道士專門盯上有錢人家的保姆,利用她們接觸僱主資訊,再設局敲詐,或者以‘消災’為名騙錢。他交代,指使你們去白雲大廈的電話,是他找人冒充小白先生打的。”
原來如此!我們三個面面相覷,既感到後怕,又有一絲恍然大悟的憤怒。
我們這些在有錢人家幹活的人,竟然成了別人眼中的“肥肉”和突破口。
警車送我們到了小武家門口…下車後…周姐忽然嘆了口氣:“哎…咱們以後幹活,可真得再加十二分的小心了。”
小武子緊緊挽住我的胳膊,可語氣卻比來時堅定了不少:“怕什麼!邪不壓正,這不是抓到了嗎?”
她揚起了下巴……
我看著她強裝鎮定的側臉,又看向身後漸漸遠去的警車。
這個看似偶然的事件,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這份職業不為人知的險境。
小武子似乎察覺到我的沉默,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劉姐,以後咱們可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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