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平日裡總是糯聲說話的姑娘,竟揣著這樣沉的心事。
可憐的姑娘……我心裡默默嘆著,目光落在她那雙因長期勞作而有些粗糙的手上。
一陣略帶涼意的秋風吹過,幾片早黃的葉子從香樟樹上打著旋兒,悄無聲息地落在我們腳邊的草地上。
遠處,別墅區修剪整齊的草坪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些不真實的光暈。
李春桃說完,便不再開口,只是低著頭,用手指一遍遍描摹著放在膝蓋上那隻蘋果的輪廓,彷彿那上面寫著她無法言說的命運。
我伸出手,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過了兩天,婆家和媒人拿著禮單,一起上門來討彩禮……”李春桃說著,又咬了一小口蘋果,在嘴裡慢慢地嚼著,眼神空茫地望向遠處。
她費力地嚥下那口蘋果,彷彿嚥下的是沉甸甸的過往。她抬起頭,望著秋日高遠的藍天,目光像是在尋找一個並不存在的答案。
然後,她才幽幽地繼續開口,聲音飄忽:
“人家自然不依不饒,非要我家把錢吐出來不可。可那錢……早就給我弟弟娶媳婦花光了,我爹媽哪裡還拿得出一分?”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蘋果上留下的齒痕。
“沒辦法,爹媽只能讓我進城打工掙錢還債。可那點工資,哪夠填那個窟窿?”
“那家人天天上門來鬧,吵得四鄰不安。沒多久,全村人都知道我是……是個‘石女’。”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哽住了,低下頭,用袖子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我在村裡實在活不下去了,指指點點都能把人戳穿……這才背井離鄉,跑出來做保姆。”
她把剩下的小半顆蘋果擱在膝上,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瘦削的肩膀微微聳動,不再說話。
我聽著聽著,眼淚不由自主的在眼裡打轉……
李春桃你接著說:“我打在好多地方打工,工地上搬過磚;在飯館當過服務員;在別人家做過保姆;這期間有人騷擾過我,也有人想和我談戀愛……
李春桃平靜的說著……
我看到她那美麗的眼裡流出了一行清淚。
“聽說這個可以做手術的,你好好掙錢吧,掙了錢做個手術,也能重新做回女人。
你長的挺漂亮,身材又好,又能吃苦,也能找一個好一點的小夥子。
我輕聲細語的安慰李春桃。
此時我看到張嫂子的嘴巴張的老大,她吧唧了吧唧嘴,又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
李春桃又悠悠的說:“我來到這個城市,進了福星飯店工作。
工作中,我遇到了廚師張軍。
張軍是個熱心腸的人,見我總是獨來獨往,他便主動和我交流。
大事小情,他總是對我幫忙,時間一長,我兩人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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