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擠出個笑容，“沒事的詩雯，我知道阿姨也是為了你好。”
這時，小龍跑過來，拉著我的手說：“劉阿姨，你別不開心啦，姥姥就是說話大聲點，她其實人挺好的，對我可好了。”
真是的，趕上這疫情，哪兒也去不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下一份活，只能先這麼熬著。幸好小龍這孩子真不錯，跟我特別親，也算是一點安慰。
可這家的老太太，簡直是把所有不順心都撒在我們三個保姆身上了……我這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憋屈和難受。
看著小龍這麼懂事，我心裡的那點憋悶頓時煙消雲散，感覺暖乎乎的。
劉詩雯也笑著走過來，疼愛地摸了摸小龍的腦袋，誇道：“我們小龍真乖。”
這會兒，詩雯媽媽大概是折騰累了，終於肯消停下來，癱坐在客廳的沙發裡揉著太陽穴。
劉詩雯見狀，趕緊倒了杯熱茶送過去，輕聲勸著：“媽，喝口茶順順氣，彆氣壞了身子。”
詩雯媽媽接過茶杯，吹了吹氣，語氣總算緩和了些，但話裡仍帶著敲打的意思：“行了行了，我也不是成心要生氣，就是盼著你們凡事多上點心，這個家才能像個樣子。”
這短暫的平靜還沒持續兩分鐘，劉詩雯的爸爸就從書房踱步出來…他搓著手，湊到女兒身邊，臉上堆著不太自然的笑，聲音壓低了些：“雯雯，那個…再給爸轉點錢應應急。”
劉詩雯放下手機，眉頭微蹙：“爸，您昨天不是剛拿了一筆嗎？怎麼又沒了？”
詩雯爸爸爸爸訕訕一笑，目光游移：“嗨，你老叔家昨天來電話，說手頭緊，我…我就先借給他應應急了。你看，當年你學跳舞，家裡困難，你老叔還接濟過咱們幾百塊呢！”
他試圖用舊情打動女兒，語氣裡帶著一絲理直氣壯的抱怨，“現在我跟自己閨女要點錢，怎麼就這麼難了？”
劉詩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裡帶著疲憊和質疑：“您不是早就說戒了麻將嗎？現在疫情封控，連門都出不去，您要錢到底幹什麼？我每個月給您的錢不算少，您不是拿去填了親戚的無底洞，就是扔在了牌桌上，您讓我這日子還怎麼過？”
被女兒當面戳穿，劉爸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提高了嗓門：“我出不去才更要找點樂子！我玩網路麻將怎麼了？那能活動大腦，延年益壽！整天關在這別墅裡，再不找點事兒做，好人也要憋瘋了！”他越說越激動，用手指著女兒，“好啊你，現在翅膀硬了，有幾個錢了，就開始嫌棄你老爸了是不是？”
這時，詩雯媽媽也放下茶杯，在一旁幫腔：“雯雯，你就給你爸拿點吧。他平時就這麼點愛好，這疫情關著，也怪悶得慌，就讓他在網上玩幾把小麻將，你老公有的是錢，你還捨不得。”
劉詩雯看著一唱一和的父母，臉上寫滿了無奈，她試圖解釋：“媽，不是我不給。我的錢也是一分一分掙來的，不是大風颳來的。他拿錢哪裡是玩小麻將？那是網路賭博！無底洞！我實在負擔不起了。”
眼見氣氛越來越僵，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輕聲勸解道：“叔叔，網上那些東西真假難辨，風險太大。要不……您要是覺得悶，我們幾個陪您玩會兒撲克，解解悶兒也行？”
劉詩雯的爸爸立刻不耐煩地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揮揮手：“去去去，你們那叫玩？磨手指頭玩呢？一點意思都沒有！我要玩就得動真格的，那樣才過癮！”
雯雯，你今天必須給我轉點錢。”
我冷眼旁觀，心裡不禁冷笑：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姑娘攤上這樣的父親，也難怪會走上給年長許多的史先生做情人的路。她在這別墅里名不正言不順，史先生對她呼來喝去，又何嘗真正尊重過她？而她拼盡全力，用那點微薄的“報酬”養活的，正是這對慾壑難填的老兩口——這真是一個走不出的迴圈。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聽得見窗外隱約的風聲。
水晶吊燈的光線白得有些刺眼……
劉詩雯胸口起伏著……她緊緊攥著手機。“爸！你再這樣沒完沒了，我真……真不管你了！”
詩雯媽媽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快步走到女兒面前，用手指著她，語氣尖利：“雯雯！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這麼不孝的話也說得出口？他就這麼點念想，你這當女兒的都不肯滿足，我們真是白養你了！”
劉詩雯像被刺破的氣球，肩膀瞬間塌了下去。她盯著母親看了幾秒，眼神里交織著深深的委屈。
她垂下眼簾……點開手機，手指僵硬的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叮”的一聲輕響，轉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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