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著手,目光在我們和父親之間逡巡,“劉叔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你看這……”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這筆沉重的醫療費,以及未來更加漫長的護理負擔,他們兄弟倆顯然不想承擔。
父親那每月八千的“生活費”,在突如其來的重病面前根本不夠。
父親猛地抬起頭,哀求般地看向我和三弟,他嘴唇哆嗦著…
三弟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姐,這事……麻煩了。玉蘭姨這情況,就算搶救過來,大機率也是長期臥床。小春他們擺明了不想管,爸怎麼辦?那八千塊,現在不是生活費,是醫藥費了!而且,遠遠不夠!”
我看著父親那瞬間被抽乾了魂靈的背影,心下一沉。
“不急,看他兩個兒子怎麼辦?” 我拉住三剛悄悄說。
醫生說了,媽這病……很重,要花很多錢,後續……也是個無底洞,現在你和大姐看你們怎麼攤錢吧?”
曹小春的話像一根冰冷的針,扎破了最後一點殼套。
“小春,” 三弟先開了口,語氣平靜,“玉蘭姨的病,我們聽著都難受。但說到錢……這不是小數目。我們姐弟幾個湊那八千塊,是給兩位老人過日子用的,是生活費,也是醫藥費。而且,玉蘭姨不是還有你和小林嗎?你們是親兒子,這救命治病的事,於情於理,都該是你們扛大頭啊。”
曹小春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三剛哥,你這話說的!我媽現在躺在這裡,人是跟你爸一起過日子的時候出的,現在你們想撇清關係?”
我忍不住插話:“小春,話不能這麼說。玉蘭姨是跟爸搭夥過日子,但不是賣給我們劉家了。”
“玉蘭是因為那禮錢氣的,一晚上沒睡,早晨就這樣了!”我怕哭唧唧的插了這麼一句。
“哎呀,小春,禮錢是你們曹家內部的事,這怎麼能怪到我們頭上?治病救人要緊,你們兄弟倆先想辦法,該湊錢湊錢,我們……我們看在爸的面上,最多也只能是量力而行地幫襯一點,不可能全包。”我彷彿抓住了道理。
爭吵沒有任何結果。
父親在一旁,聽著我們的話,臉色灰敗,整個人縮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彷彿又矮了一截。
他看看咄咄逼人的曹小春,又看看一臉決絕的我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低下頭,用手抱住了腦袋。
原來,命運的索債,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冷酷。它不僅僅要錢,還要吞噬掉所有的體面、
老爸的“債”,我們才剛剛開始償還,而一場更大、更無法預估的風暴,已經裹挾著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
第二天我收到了春桃的資訊,“青姐,我帶著思李回來,你放心處理老家的事情吧,咱們下回再走。”
我看到這條資訊,我也放心了,我回復了一個“好”字…
接下來的幾天,醫院成了拉鋸的戰場。
曹家兄弟咬定我們負有責任,至少應該承擔大部分費用。
而我們姐弟四人態度堅決:出於人道主義可以適當幫忙,但主要責任和費用必須在曹家兄弟身上。
父親固執地留在醫院,守在重症監護室外,試圖給昏迷的玉蘭姨擦擦臉、說說話,但更多時候,他只是呆坐著,像個無助的影子。
第三節:生病的原因
後來我們才斷斷續續拼湊出事情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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