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我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哎……女人這輩子,都是苦的。”
我這句話像是在對小紋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尤其是咱們從農村出來的女人,再有兩三個弟弟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生怕踏錯,更怕辜負了當初拼了命想留在城裡的那份心。”
“我知道這不光彩,劉姐。”小紋的聲音幽幽的…
我看向她…她眼裡晴著淚,“我結了婚,還跟以前的金主斷不乾淨。可劉姐你說,在我孃家遭3難的時候,我那個空有名分的老公和婆婆,什麼都沒給過我。”
“哎…難怪,有錢的人家不娶窮人家的姑娘呢,人家就知道,那娶的不是一個人,那娶的是她家的一群人…”我忽然明白了這個道理,但我沒說出來,只是輕輕的唉了一聲…
小紋繼續說著:“我那老公看著人模狗樣,可自從單位他被解聘以後,就徹底洩了氣。
在家裡油瓶倒了都不扶,更別說出去找活兒了。高不成低不就地混日子。花的還不是他父母那點退休金?”
“小紋,姐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你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外人看著是一個樣,自己過著又是一個樣。”
我頓了頓,想到自家那一地雞毛:“你看我,當初為啥跟春桃搭夥過?還不是圖個穩當嗎?
這些話,我平時從不對人言,此刻卻說出了口。
“小紋,有時候我就想,虧得是沒孩子。要是真有個一兒半女,就他那個樣子,這孩子誰來養?怎麼養?說到這,我也替你發愁了。”
小紋接著又說:“現在,李哥垮了,眾叛親離。我不忍心看著他一個人……就當我是在還債,也是在給自己一個機會。那個家,我早就待夠了。”
聽著小紋帶淚的坦誠,我那句“其實你老公對你挺好”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啊,什麼叫“挺好”呢?
——我有什麼資格,去評判她的生活呢!
鞋合不合適?…腳知道!
小紋做手藝好…心思細…這小店被她打理得窗明几淨,回頭客不斷。
她對我這個顧客確實挺好,每次來,那杯溫熱的桂花茶,那句落在心坎上的體已話,都是真的。
原來小紋小小年紀,也有這麼多心酸過往啊!…我內心感慨…
“劉姐,你說人這一輩子,圖什麼呢?他如今落魄,旁人躲都來不及。可我忘不了…我最難的時候,是他伸手拉了我一把。
現在,就當是還他這份情,也為自己……賭一把。”
我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聲問。“你決定了?”
“嗯。”她點頭,淚珠滾落在小杯裡。
“出去走走,看看。這店盤掉的錢,能支撐一段日子。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所以,”我看著她,“你做的選擇,姐沒法評判。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你怎麼選,姐只希望你……多替自己想想…”
我說完這些,理髮店裡只剩下了兩個女人的心事。
小紋沒再說話,只是用力回握了我的手……我們又坐了一會兒,那杯桂花茶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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