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看著她那張沾著些許菸灰卻難掩清麗的臉龐,以及那雙寫滿“我很專業”的認真眼眸,啞然失笑,索性伸出了手。
溫潤的指尖觸碰到他手臂的皮膚,端木蓉的嬌軀幾不可察地輕輕一顫,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此舉似乎有些……過於親密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強作鎮定,垂下眼簾,用白絹細細地擦拭著那道其實早已不再流血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淡淡的少女體香混合著清冽的藥香,縈繞在鼻端。
江昊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纖長微顫的睫毛,看著她專注而略帶緊張的神情,心中不禁感嘆,這或許就是【醫仙靈體】的天賦吧,即便心亂如麻,手中的動作依舊穩得不可思議。
就在這片曖昧而溫馨的氣氛中,一道蒼老的呻吟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班大師悠悠轉醒。
他茫然地睜開眼,看著這陌生的車廂,看著正在給一名“秦人”包紮傷口的端木蓉,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困惑與憤怒。
“端木先生……你……這是哪裡?老夫……老夫不是……”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發現渾身痠軟,提不起半點力氣。
江昊示意端木蓉不必理會,後者也只好紅著臉,繼續完成手上最後的工作。
江昊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班大師身上,開口道:“老人家,你醒了。”
“是你!暴秦的鷹犬!”班大師終於認出了江昊,激動得劇烈咳嗽起來,“你……你把老夫帶到哪裡去?我墨家的典籍呢?你是不是都搶走了?!”
“搶?”江昊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班大師,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搶呢?”
“我只是覺得,那些凝聚了墨家先賢數百年智慧的瑰寶,不該與一座廢城一同埋葬。所以,我替你們把它們‘保管’了起來。”
“你……你無恥!”班大師氣得渾身發抖。
江昊不以為意,他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圖紙上,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機關城已毀,墨家分崩離析,天下再無墨家。”
“你若想死,隨時可以。但我可以告訴你,你死了,墨家的傳承,也就真的斷了。”
“可你若活著……”
江昊頓了頓,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
“留下來,看看我能給你一個怎樣的新墨家。看看那些你窮盡一生都無法實現的機關構想,在我的手中,如何變為現實。”
“我要造的,是能日行千里的鐵車,是能翱翔九天的機關巨鳥,是能讓萬頃良田自動灌溉的‘地龍翻身’。”
“我甚至……能給你一座,遠比機關城宏偉百倍,永不陷落的……天空之城。”
班大師徹底愣住了。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江昊,看著這個年輕人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足以讓任何一個機關師都為之瘋狂的宏偉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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