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最原始、最純粹的財富所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遠比劉季那句輕飄飄的“賀錢一萬”,要震撼百倍,千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蕭何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落在竹簡上,一滴濃墨,恰好汙了劉季名字後面那個刺眼的“一萬”。他張著嘴,這位日後能“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餉,不絕糧道”的漢初第一相,此刻臉上只剩下一種名為“荒謬”的呆滯。
樊噲那張屠夫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而首席上的劉季,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端著酒杯的手在劇烈顫抖,杯中的美酒潑灑出來,浸溼了衣襟也渾然不覺。他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這滿箱的黃金,狠狠地、反覆地抽了無數個耳光!
他那句引以為傲的“賀錢一萬”,在這座金山面前,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貽笑大方的……小丑!
“這……這……”
呂公那雙自詡能看透富貴窮通的老眼,此刻也瞪得溜圓,他踉蹌著上前幾步,幾乎要趴到箱子邊上,看著那滿箱的金光,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江昊。
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江昊的氣度,而是江昊身後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他那顆為愛女擇婿的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起來!
內堂,一扇精緻的屏風之後。
一名身著淡青色羅裙的少女,正悄然佇立。她約莫十六七歲,身段窈窕,青絲如瀑,一張素淨的瓜子臉,眉如遠山,眸若秋水,雖年紀尚輕,卻已然透出一種尋常女子絕不具備的清冷與銳利。
她,便是呂公長女,呂雉。
從劉季高唱“賀錢一萬”時,她便在此處冷眼旁觀。她看得出劉季的虛張聲勢,也看得出父親對那“大貴之相”的看重。她心中雖有幾分好奇,卻並無太多波瀾。
可當那箱黃金的光芒穿透屏風的縫隙,映照在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時,她那顆古井無波的心,終於被投下了一顆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透過縫隙,死死地盯著那個負手而立、在滿堂金光中依舊面色平靜的青年。
她看到的,不是財富,而是一種足以將一切規則踩在腳下的絕對力量!是一種比父親所說的“面相”,比劉季那虛無縹緲的“豪氣”,要可靠千萬倍的……權柄!
這個男人,是誰?
他想做什麼?
他,或許就是自己擺脫這該死的命運,扶搖直上的……天梯!
呂雉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燃燒起一種名為野望的炙熱火焰。
“貴客!當真是貴客臨門啊!”
呂公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臉上瞬間堆滿了前所未有的、燦爛到極致的笑容。他也顧不上失態了,幾步上前,一把抓住江昊的手,那份熱情,比之前對待劉季時,何止濃烈了十倍!
“江公子,快!快請上座!首席!必須是首席!”
他幾乎是半拉半拽地,將江昊引向了酒席的最尊貴的位置,那態度,彷彿是在迎接一位王侯。
滿堂賓客,此刻看向江昊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徹底變成了敬畏與諂媚。
江昊坦然入座,恰好,就在劉季的鄰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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