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呻吟,如同瘟疫,瞬間在整個羅馬艦隊中蔓延開來。
恐慌,如同無形的巨浪,席捲了每一艘戰艦,吞噬了每一個士兵的心臟。
鼓點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數萬名羅馬士兵,停止了划槳,他們手中的槳葉無力地垂在水中。所有人都仰著頭,呆呆地、如同瞻仰神蹟般仰望著天空那座無法理解的宏偉造物,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死一般的蒼白。
“哐當——”
一名百夫長手中的短劍,從他顫抖的、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掉在甲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聲音,彷彿一個訊號,接二連三的兵器落地聲,在死寂的艦隊中響起,譜成一曲絕望的交響。
他們引以為傲的勇氣,他們堅信不疑的榮耀,在絕對的、超越了想象維度的事物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與此同時,神朝“鎮遠級”戰艦的一處甲板上。
兩名身著玄甲的神朝士兵,正倚靠著冰冷的船舷,百無聊賴地看著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小木船”。
“嘖,這就是羅馬人的海軍主力?”一名年輕些計程車兵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優越感,“我還以為有多大陣仗,就這點東西?還沒咱們內河水師的一支分艦隊看著氣派。”
另一名年長些的老兵,從懷裡掏出一個水囊,灌了一口,懶洋洋地說道:“知足吧,新兵蛋子。想當年咱們跟著陛下打天下的時候,連像樣的樓船都沒有。你再看看現在,這‘鎮遠’級,融合了墨家機關術和陛下賜下的‘反重力符文陣列’,別說在海上跑,就是飛到天上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頓了頓,用下巴指了指頭頂那片巨大的陰影,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更別說,咱們頭頂上,還有‘天宮號’壓陣。別說這幾百艘小木筏,就是把整個羅馬的陸軍都填進來,也不夠天宮號主炮轟一輪的。”
年輕士兵聞言,同樣抬頭仰望,眼中瞬間被狂熱所填滿。
是的,那份在羅馬人眼中足以帶來末日的絕望與震撼,在神朝士兵的眼中,卻是習以為常的、理所當然的無上榮光。
“將軍!保持陣型!準備迎戰!”
旗艦“無敵號”上,盧基烏斯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掙脫出來。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統帥,強烈的求生欲與軍人的職責,讓他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恐懼。他拔出佩劍,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們體型巨大,必然行動遲緩!只要我們能靠近!用‘烏鴉’吊橋登上他們的船!羅馬的勇士,天下無敵!”
他的吼聲,在真氣的加持下,傳遍了附近的幾艘戰艦,讓一些從震驚中稍稍回神的軍官,也開始跟著呼喊起來,試圖重整已經瀕臨崩潰的軍心。
盧基烏斯死死地盯著遠方那支沉默的鋼鐵艦隊,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是的,一定有弱點!如此巨大的造物,轉向和速度必然是硬傷!只要能貼上去,進入接舷戰,勝利依舊屬於羅馬!
然而,他的希望,在下一秒,便被徹底碾碎。
那支由幾十艘鋼鐵樓船組成的東方艦隊,在進入羅馬海軍弓箭射程之外約莫兩裡的距離,便不約而同地,緩緩停了下來。
它們就像一群冷酷的獵手,在欣賞著獵物最後的掙扎。
緊接著,在所有羅馬士兵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些巨大的鋼鐵樓船兩側的船身上,一排排平整的裝甲板,無聲地向內滑開。
露出的,是一個個黑洞洞的、閃爍著幽暗光澤的圓形炮口。
那些炮口,如同地獄惡魔睜開的眼睛,緩緩轉動,精準地鎖定了海面上那五百艘在它們面前,脆弱得如同枯葉的羅馬戰艦。
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死亡氣息,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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