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不是你的吶喊無人聽見,而是你的吶喊,被譜成了曲,標上了價。
奧林匹斯聖山。
曾經金碧輝煌、神光萬丈的眾神殿,此刻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宛如暴風雨前夕的陰雲之下。
眾神不再像往日那般高踞於各自的神座,而是分列兩旁,如同凡人法庭上的陪審團。他們的臉上,交織著貪婪、不安、羞愧與期待,複雜到了極點。
神殿的正中央,不再是宙斯那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雷霆王座。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由月光石打造的圓形會議桌。
桌面的中央,一枚由雅典娜親手烙印下的、象徵著“契約”與“平衡”的天平徽記,正散發著冰冷而理性的光輝。
這裡,已經不再是神王的宮殿。
這裡是,【奧林匹斯財團·第一屆臨時股東大會】的會場。
宙斯,曾經的眾神之王,此刻正一臉疲憊地坐在首席位上。他身上的神袍依舊華麗,但眼神中的威嚴與雷光早已熄滅,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悲哀。他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神像,只是一個象徵,一個被供奉起來的“董事長”。
實際的權力,已經轉移到了圓桌的兩側。
一方,是雅典娜。
智慧與戰爭的女神,今日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白色職業套裝,金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髮簪盤起,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的水晶眼鏡。她的身後,站著一排同樣裝束的、精通律法與計算的寧芙仙女,她們人手一塊水晶板,上面正飛速閃爍著各種資料和模型。
雅典娜的坐姿無可挑剔,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對面,那清冷的目光,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兄長,而是在評估一份……等待最終定價的稀有資產。
另一方,是阿波羅。
光明與藝術之神,依舊穿著他那身潔白的、繡著金線的長袍。他俊美得如同太陽初升的面容上,卻寫滿了憂鬱與悲傷。他沒有帶他心愛的里拉琴,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光芒,不再是溫暖與希望,而是一種……如同夕陽般悲壯的、即將熄滅的決絕。
他是一個人。
在他的身後,是空無一人的大殿。那些曾經讚美他詩篇、追隨他光明的繆斯與精靈,沒有一個敢站在這裡。
因為,他所要對抗的,是整個奧林匹斯不可阻擋的……“利益”。
“根據【奧林匹斯財團臨時章程】第三款第七條,”雅典娜扶了扶鼻樑上的水晶眼鏡,聲音清冷地響起,如同宣讀一份法律檔案,“創始股東阿波羅,動用其【一票否決權】,提請對【GFBS-004號專案·神族情感資產管理與證券化專項提案】進行復議。”
“現在,審議開始。”
“阿波羅,作為提案的反對者,你有權首先陳述你的理由。”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接下來要討論的,不是神族的尊嚴與未來,而只是一項普通的商業併購案。
赫拉、阿瑞斯、阿芙羅狄忒、赫菲斯托斯……所有主神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阿波羅身上。
阿波羅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看雅典娜,也沒有看那些各懷心思的同僚。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眾神殿的穹頂,望向了那片屬於他的、卻正在被“價值”所汙染的無垠晴空。
他的聲音,溫柔而又充滿了距離感,像是在吟誦一首早已寫好的輓歌。
“我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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