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堅固的王座,不是黃金鑄就,而是由無數次正確的、無人理解的選擇所奠基。
安撫?
江焱吐出的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眾皇子死寂的心湖中炸響。
安撫!
用一柄象徵著“終結”與“安息”的文明輓歌,去“安撫”一個由極致的“悲慟”與“痛苦”凝聚而成的概念之字?
這個想法,乍一聽,比“用輓歌當橡皮擦”更加離譜。
但仔細一想,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驚人的、直指問題核心的道理!
“胡說八道!”一名皇子立刻反駁,“父皇的旨意是‘擦掉’,是‘抹除’!何來‘安撫’一說?江焱,你道心已碎,莫非連神智也跟著不清醒了嗎?”
“就是!我們面對的是敵人,是足以汙染整個星系的恐怖存在!安撫?難道要我們對它搖尾乞憐嗎?”
質疑聲此起彼伏。
在這些皇子看來,江焱的提議,簡直是軟弱、投降的代名詞。他們是神朝的皇子,是未來宇宙的征服者,他們的字典裡,只有“征服”、“碾壓”、“摧毀”,何曾有過“安撫”二字?
尤其是,說出這話的,還是剛剛在“霸道”之路上栽了跟頭,顏面盡失的江焱。
這番“軟弱”的言論,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失敗者為自己的無能尋找的藉口。
江焱沒有理會這些嘲諷。
他的目光,穿過了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江宇的臉上。
他知道,這裡唯一能聽懂,也唯一有資格評判他想法的人,只有自己的這位兄長。
江宇同樣在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燃燒著秩序之火的眸子裡,沒有嘲諷,也沒有輕視,只有純粹的、探究的“詢問”。
“說下去。”江宇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艙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神魂中殘留的最後一絲“死寂”之氣也一併吐出。
“兄長,諸位兄弟,我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
他的聲音,不再像從前那般霸道張揚,而是多了一種沉澱之後的沙啞與厚重。
“我們總想著如何‘征服’【黃昏的輓歌】,如何‘使用’它。就像我之前,想用我的太陽真火去點燃它,結果……一敗塗地。”
他坦然地揭開了自己的傷疤,眼神中沒有絲毫羞愧,只有反思。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它的‘意志’。那不是憤怒,不是高傲,而是一種……無盡的‘疲憊’。它是一個文明的終點,它渴望的,不是被再次點燃去戰鬥,而是……一場真正的‘安息’。”
“而父皇的第一個命令,‘為蟲族送葬’,看似是對它的侮辱,實則是給了它一次‘熱身’,讓它重新記起了自己‘終結者’的身份。”
“現在,父皇的第二個命令來了。面對這個由純粹的【悲】所構成的字,我們如果還想著去‘戰鬥’,去‘抹除’,那不過是重複我的老路,是用一種‘痛苦’,去對抗另一種‘痛苦’,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甚至引爆它更深層次的力量!”
江焱的目光,掃過每一位皇子,他的話語,如同剝繭抽絲,清晰而透徹。
“但是,如果我們換一種思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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