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緩緩閉上了眼睛,將外界所有的雜音都隔絕在外。
她強迫自己那顆因巨大壓力而幾乎停擺的心臟重新跳動,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迴歸冷靜。
她知道,在這樣絕對的、規則層面的碾壓面前,任何常規的計謀、掙扎,都毫無用處。
唯一的破局之法,只可能來自一個地方。
來自那個……此刻正斜倚在皇座之上,以整個宇宙為棋盤,淡然落子的……男人。
父皇。
您,預料到這一步了嗎?
您佈下的棋局裡,是否……也包括了這尊,掀翻棋盤的“神”?
她的意志,化作一道最虔誠、最急切的無形絲線,跨越無盡的時空,朝著那艘名為“伐天”的禁忌之舟,探尋而去。
【父皇,天道下場,‘保管員’將至,許可權不可違逆。】
【我們……當如何?】
這是求救,也是……一次終極的考驗。
考驗她所信奉的一切,考驗她那位無所不能的父皇,是否真的……連“天道”的意志,也能玩弄於股掌之間。
……
“伐天號”,皇座大殿。
虛無裁剪的衣袍上,星辰依舊在生滅,彷彿外界那足以讓宇宙傾覆的風暴,不過是這衣袍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江昊端著星光琉璃盞,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聽到了江月的呼喚,也“看”到了“求真號”上那幾乎凝成實質的絕望。
張良站在一旁,這位神朝首輔的臉色比江月好不到哪裡去。他雖然聽不到那宇宙廣播,但透過江昊身前那片不斷變幻光影的虛空,以及那股驟然降臨、讓他神魂都為之凍結的至高威壓,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陛下……”張良的聲音艱澀,“是……是那些‘執棋者’,動用了更強的力量?”
“不。”
江昊輕輕呷了一口杯中由概念凝聚的瓊漿,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知曉的事實。
“不是‘執棋者’。”
“是‘棋盤’本身,覺得我們的棋風……太髒了。”
棋盤?棋風太髒?
張良愣住了,一時間沒能理解這句比喻。
江昊沒有解釋,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無盡遙遠的虛空,彷彿能穿透一切,看到那個正在向“求真號”靠近的、代表著絕對規則的“現象”。
他的聲音,直接在江月的意志之海中響起,平靜,從容,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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