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床簾縫隙溜進來,在被子上織出細細的金線,暖洋洋地裹著四肢。
閉眼時鼻尖彷彿又縈繞著祁霽野身上的雪松味,清冽裡帶著點菸草的暖意,讓人踏實得想嘆氣。
這個九月,真的在往甜得發膩的方向狂奔啊。
……
午休鬧鐘像催命符似的炸響時,祝尤顏正夢到祁霽野站在日料店門口。
他穿著黑色西裝,手裡舉著兩盒三文魚壽司,見她跑過去就彎腰笑:“慢點跑,壽司不會長腿跑掉。”
她猛地睜開眼,心跳還帶著夢裡的雀躍。
床簾外傳來關夢桐含混不清的嘟囔:“鬧鐘響了?再睡五分鐘…… 就五分鐘,張扒皮應該還沒站在教室門口唸經。”
“別睡了,” 祝尤顏掀開床簾,陽光 “唰” 地湧進來,正好落在書桌攤開的《計量經濟學》上。
“再不起就真要被張老師請去辦公室喝茶了,她老人家的茶可是三九天的冰碴子味。”祝尤顏大聲提醒道。
宿舍裡瞬間響起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響。
關夢桐從床上彈起來,慌慌張張的她差點從梯子上滑下去。
餘採萱摸眼鏡時 “啪嗒” 碰掉了梳子,彎腰撿東西又撞到了床腿,疼得 “嘶” 了一聲。
李時棠一邊套外套一邊原地轉圈,頭髮亂糟糟像雞窩:“我的筆記本呢?我的續命筆記本去哪了?沒它我等會兒就是聽天書現場版啊!”
祝尤顏看著她們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得肩膀直抖。
她伸手從李時棠桌上拿起疊得整整齊齊的筆記本遞過去:“在這呢。”
“顏顏寶寶你是我的神!” 李時棠一把搶過筆記本,抓起書包就往外衝,“快!還有十五分鐘!張扒皮的死亡凝視已經在向我們招手了!”
四人踩著上課鈴的尾巴衝進教室時,張老師像座冰山似的站上講臺。
她們貓著腰溜到後排座位,剛坐下就聽見張老師推了推眼鏡:“今天我們先複習上學期的迴歸模型,點到名的同學上來做題。”
關夢桐瞬間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完了,我最怵這個,那些公式在我腦子裡就像一群亂竄的泥鰍,抓都抓不住。”
餘採萱也緊張地攥緊筆,指節泛白。
只有祝尤顏翻開筆記本 上面用紅、藍、綠三種顏色標好了重點公式,紅色是必考題,藍色是易錯點。
計量經濟學的課果然像傳聞中一樣,是專業裡的 “掛科重災區”。
張老師在黑板上寫滿公式,粉筆末簌簌往下掉,嘴裡唸叨的 “最小二乘法”“異方差性” 聽得人頭暈眼花。
祝尤顏聽得認真,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滑動,把張老師反覆強調的重點用熒光筆標出來,旁邊還畫了個小問號 。
等晚上問祁霽野,他講題比老師清楚一百倍。
旁邊的李時棠卻在偷偷畫小人,把張老師畫成了拿著算盤的老神仙,額頭上還寫著 “掛科神” 三個字。
被祝尤顏用胳膊肘輕輕一碰,她趕緊吐吐舌頭擦掉,在下面畫了個流淚的小人自畫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