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尤顏沉默了幾秒,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司淳和三個兒子連呼吸都放輕了,緊張地看著她。
終於,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夏晚痛苦的臉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嗯,我知道了。”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原諒的溫柔,也沒有指責的尖銳,卻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在夏晚心上,讓她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祝尤顏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疲憊,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令人窒息的話題,只想儘快逃離:“要是沒有什麼事,我就先離開了。”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狠狠砸在夏晚心上。
她踉蹌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去,幸好身旁的司淳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扶住了她的腰,才沒讓她摔倒在地。
看著女兒轉身欲走的纖細背影,無邊的悔恨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夏晚淹沒。
是啊,都怪她!
都怪她當年識人不清,把毒蛇一樣的葉茵當成最好的閨蜜,引狼入室,才讓自己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二十年。
怪她糊塗愚蠢,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司菲菲那個鳩佔鵲巢的假女兒,甚至在昨晚,還天真地希望顏顏能和司菲菲和平共處。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司菲菲不僅在學校里長期汙衊、欺負顏顏,還喪心病狂地指使秦薇薇綁架顏顏,差點讓她永遠失去自己的親生女兒!
顏顏現在不理她、不認她,都是她罪有應得,是她活該!
“顏顏……” 夏晚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幾乎是哀求著開口,“媽媽知道對不起你,是媽媽的錯,媽媽不奢求你現在就原諒媽媽……”
她急切地往前邁了一步,又怕自己過於激動惹得女兒厭煩,硬生生停住了腳步,雙手無措地交握在一起。
她的眼底滿是卑微的期盼:“你看,晚飯時間快到了,你肯定也餓了吧?要不…… 我們一起吃個晚飯好不好?就當…… 就當媽媽給你賠罪了,好不好?”
她的眼神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充滿了不安和祈求,生怕從祝尤顏口中聽到拒絕的答案。
司淳立刻上前一步,與妻子並肩站在一起。
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眼神里卻帶上了幾分難得的緊張和懇切,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軟,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沒錯,顏顏,爸爸也想跟你一起吃一頓晚飯,就我們一家人,好好聊聊天,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好不好?”
他放低了姿態,生怕聲音大一點都會嚇跑眼前這失而復得的珍寶。
在他心裡,什麼商業帝國、財富地位都比不上女兒的一個笑臉。
司明修作為長子,性格沉穩內斂。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溫和:“妹妹,這些年,是我們司家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這頓飯就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也給我們一個瞭解你的機會。”
他看著眼前這個流落在外多年,卻依舊活得堅韌、優秀又耀眼的妹妹,心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對她遭遇的心疼,有對她才華的驕傲,還有對這二十年空白時光的遺憾。
他知道,現在說再多道歉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只能用實際行動,一點點彌補對祝尤顏的虧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