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青北大學錄取通知書，李時棠趁著自家哥哥李寒松出差，偷偷溜出家門去參加朋友的生日派對。
回程的時候，已是深夜，她哼著歌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輕快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等哥哥回來發現我偷跑出去，肯定又要嘮叨了。”她自言自語地笑著，馬尾辮隨著步伐一甩一甩。
可是，就在她穿過市中心那座老舊的過街天橋時，餘光瞥見了一個奇怪的身影。
天橋盡頭，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站在欄杆邊緣。
女孩的面前擺著一個小蛋糕，幾根歪歪扭扭的蠟燭已經熄滅，奶油被夜風吹得有些塌陷，像張哭泣的臉。
李時棠見此，下意識放慢腳步。
午夜的天橋上幾乎沒有行人，路燈昏黃的光線將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
彼時女孩背對著她，長髮如瀑垂落，靜靜地望著橋下黑漆漆的河水。
“喂，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李時棠遠遠地喊了一聲。
女孩身體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小鹿。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還沾著未乾的奶油，而那雙眼睛——李時棠後來無數次回憶起，都覺得那是她見過最空洞的眼睛。
黑眼珠像沉在水底的墨，沒有一絲光亮，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橋下的河水泛著渾濁的光，映著女孩蒼白的臉。
她手裡攥著半塊蛋糕，奶油糊在指尖，卻渾然不覺。
聽到問話，她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女孩低下頭，用髒兮兮的手指摳著蛋糕上的櫻桃，小聲說：“他們在給妹妹辦生日宴。”
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沙啞。
李時棠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紅痕，像是被繩子捆過的痕跡。
再看她身上的白裙子，領口處有撕裂的線頭，顯然不是什麼好料子。
“你妹妹生日？那你呢？“李時棠走近幾步，“今天也是你生日嗎？”
女孩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更深的憂傷淹沒。
她低頭吃了幾口蛋糕，奶油沾到鼻尖上，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在蛋糕盒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好吃嗎？”李時棠看著她一邊哭一邊往嘴裡塞蛋糕的樣子，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女孩咀嚼的動作很機械，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蛋糕上，把 “顏顏十八歲生日快樂” 的巧克力字衝得模糊。
那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融化的巧克力倉促寫就，末尾還沾著點手指印。
她見過太多驕縱的千金小姐，卻從未見過這樣讓人心疼的女孩。
女孩沒說話，沒有回答李時棠，只是不停地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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