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尤顏抬起頭,撞進李時棠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裡。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該怎麼告訴好友,她十六歲時被親生父母下藥送到陌生男人床上拍下的那些照片,現在可能被公之於眾?
她該怎麼解釋,即使嫁給祁霽野這樣強大的男人,她依然無法擺脫那個噩夢?
“我...我只是有點累。”她最終選擇了逃避,“可能是最近睡眠不好。”
她避開了李時棠的目光,低頭盯著自己交握的手指。
李時棠明顯不信,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太瞭解祝尤顏了。
這個看似柔弱的好友有著超乎想象的堅韌,也有一套自我保護機制。
當她不願開口時,誰也撬不開她的嘴。
“好吧,” 李時棠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祝尤顏的手背,“累了就好好休息。有什麼事,記得一定要告訴我,別自己扛著。
隨即,她從包裡拿出一支口紅塞進祝尤顏手中:“新出的色號,很適合你。記得塗口紅的時候要笑,這樣顏色才會均勻。”
祝尤顏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接過那支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口紅。
多麼諷刺,她的化妝臺上擺滿了價值連城的護膚品和彩妝,卻掩蓋不了內心的腐朽。
……
購物結束,吃過晚膳後,夕陽已經將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李時棠堅持要送祝尤顏回家,卻被她婉拒了。
“不用了,小棠,” 祝尤顏指了指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邁巴赫,“阿野派了司機來接我,你看,張叔都在那兒等著呢。”
車窗上貼著深色防曬膜,如同她隱藏的心事。
李時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朝這邊點頭。
“那好吧,那我們改天再約。” 李時棠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到家給我發個資訊。”
“顏顏寶寶,”她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輕聲道,“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
“嗯,知道了,改天我們再約。小棠,路上小心。”
祝尤顏回抱李時棠,卻在對方看不到的角度紅了眼眶。
看著李時棠的車消失在車流中,臉上的笑容才徹底垮了下來。
上車後,祝尤顏終於允許自己的偽裝出現一絲裂縫。
司機張叔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恭敬地問:“少夫人,我們現在要回月灣之院嗎?”
“嗯。” 祝尤顏輕輕應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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