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他單字吐出。
“我說霽野,你能不能別這麼冷冰冰的?好歹我熬了三個通宵幫你查,眼泡都快掉到下巴了!沒功勞也有苦勞吧?要不要這麼公事公辦?”
江禹澤在那頭抱怨,故意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祁霽野挑眉,指尖在桌面敲了敲:“好了,我知道了,趕緊說重點。”
“行行行,” 江禹澤清了清嗓子,“看在你家小尤顏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迅速切入正題:“那個左臉頰有黑痣的男人,我查到了他的資訊,而且我的人已經將他捉住了。”
“他名叫黃達,45 歲,右腳受過傷,走路有些跛,原是祝宏達的貼身保鏢。十五年前為救祝宏達擋了一刀,傷了右腳韌帶,加上年齡大了,就被祝宏達‘體面’辭退,給了筆遣散費。”
祁霽野的眸色驟然轉深,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祝宏達的人?”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沒錯。但事情比我們想的複雜。”江禹澤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黃達的女兒患有白血病,急需用錢治療。五年前,他走投無路去找祝宏達求助,因為——”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黃達以為自己曾經為救祝宏達擋過一刀,才導致右腳殘疾,祝宏達欠他一條命。”
“他去找祝宏達,起初被拒之門外,後來祝宏達大概是念及舊情,又或者怕事情鬧大,就給了他一個‘活兒’。”
祁霽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祝宏達讓他做什麼?”
“跟蹤你老婆,每次她去醫院做親子鑑定,就暗中把她手裡的樣本換成祝宏達提前準備好的‘假樣本’。”
江禹澤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調了我平安醫院三月前的舊監控,” 江禹澤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平復情緒,“角落死角拍到了黃達換樣本的全過程。”
“他假裝清潔工,用特製鑷子夾走了你老婆的口腔拭子,換成了另一個包裝一模一樣的試管。”
“這就是為什麼你老婆每次做的鑑定結果都顯示她是祝宏達親生的。實際上,真正的樣本從未被檢測過。”
“所以每次鑑定都是假的?” 祁霽野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徹頭徹尾的騙局。”江禹澤狠狠碎了一口,“祝宏達就是要讓她相信自己是親生的,這樣才能永遠控制她。”
辦公室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祁霽野左手猛地攥緊,佛珠深深勒進掌心,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從十五歲開始,五年來,祝尤顏每次抱著希望去做鑑定,每次都被最信任的家人欺騙。
那些她躲在被子裡無聲哭泣的夜晚,那些她手腕上淺淺的傷痕,那些她眼中逐漸熄滅的光——全都源於這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她那麼渴望知道自己的身世,渴望擺脫祝家的陰影,卻一次次被最信任的 “證據” 推入深淵。
“人在哪?”祁霽野問,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在我醫院的地下室。”江禹澤打了個響指,背景音裡傳來隱約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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