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月後的假期尾巴,午夜,不滅盤膝坐在別墅屋頂,遙遙望著天邊的月亮。
天地連線處是另一座房子的陰影,尊神大人曬著月光,聽著蟲鳴……發著呆。
“你都不睡覺麼?”張靈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屋頂。
這所房子是小溪“變”出來的,讓“穿越”四人組在校外有個暫時的落腳處。
這裡距離最近的人家還有半英里,再朝東走十幾公里就是魁地奇世界盃的舉辦場地。
小溪沒轉頭看他,長舒了口氣,淡淡回道 “我可以很久不吃不喝不睡……但也會犯懶,一口氣吃很多、睡很久。”
“就像之前……留一塊石頭給大師姐,然後就找地方睡覺去了?” 張靈玉近來的話似乎變多了不少。
“嗯。”
“在遇到大師姐之前,小溪……你都是怎麼過來的?”青年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壓抑。
“有人來……有人死……又有人來……又有人來……然後,再留下我一個人。”她迎著月華,語調清冷無波……也如天上月一般,寂寥,無奈。
“所以……你才會答應大師姐,做她的家人?”張靈玉似乎終於懂了,又不是很確定。
【她很寂寞。】
【所以,即便她手眼通天,法力無人能敵;卻仍願意來到他們面前,用那樣隨意的調侃嬉笑、那樣伏低身段的姿態……只為輕觸那點對她而言,可有可無的情……不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小溪……對不起。”
淺灰色的眸子側了過來,眼底閃動著月光 “為了什麼?”雖然已經猜到了,但她還是決定裝傻。
“我好像……真的錯了。”銀髮青年垂眸,盯著手腕上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語調清淺……
那是在面對冰龍時,他下意識為了保護小溪,心急衝到危險面前留下的……一道猙獰傷口。
【她的所作所為,她的付出,看似不經意又隨心無謂,卻一點點……一寸寸……硬生生刺進他們這些人的心底。】
數年前,張靈玉在面對夏禾糾纏時,都是疾言厲色的、毫不留情的反抗和牴觸。
但面對小溪時,他卻總是在不忍心、不自控的退縮,然後又一次次在做錯選擇時,後悔……
小溪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我沒有提前要求交換條件,就不會向人索要回報,所以,你也不必覺得那是欠我的……”
“另外,小道士,不是誰都有義務永遠留在原地~等你想清楚。”
張靈玉擁有武學天才的傲骨與自信,他在面對旁人時,大多都是沉默,且不願敷衍應付的。
但對眼前這個人,他卻總嫌自己的表達笨拙蒼白、簡潔又無力 “我……對不起。”
背對他的銀髮姑娘似乎又被他氣笑了 “你如果爬上來只是為了說對不起,那還是下去吧~”
張靈玉沒再開口,但也沒離開,他就那麼直接在露西身後的屋脊上坐了下來。
小溪也不趕他,繼續閉目養神,曬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