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籃球場邊的熱鬧。蘇晚抱著保溫杯站在人群后，指尖反覆摩挲著杯壁——裡面是她早上六點起床熬的南瓜粥，特意煮得軟爛，想著陸時衍打完球能喝上一口暖身子。
今天是計算機系的籃球賽決賽，陳陽昨天特意發訊息讓她來加油，還說“陸大神肯定盼著你去”。蘇晚猶豫了半宿，最後還是穿上了陸時衍上次幫她撿畫板時誇過的米白色外套，提前半小時就到了球場。
場上的哨聲響起，陸時衍穿著黑色球衣，號碼是“7”，和他的學號最後一位一樣。他跑動起來時，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平日裡清冷的眉眼染上幾分銳利，傳球、運球、投籃，動作乾脆利落，引得場邊女生陣陣尖叫。
蘇晚的目光全程追著他，心跳隨著籃球的起落忽快忽慢。她拿出素描本，趁著暫停的間隙，飛快地畫下他投籃的背影——球衣被汗水浸溼，貼在後背，線條流暢的肩背，是她畫過最順手的輪廓。
“晚晚！這裡！”陳陽在場地另一側揮手，身邊空著兩個位置。蘇晚抱著保溫杯走過去，剛坐下就聽到旁邊女生在討論陸時衍：“聽說陸學長拒絕了趙雅琪的告白？真的假的？”“肯定是假的吧，趙雅琪長得好看，又是系花，陸學長怎麼會拒絕？”
蘇晚握著保溫杯的手緊了緊，心裡有點發悶。她想起上次在畫室門口，趙雅琪拿著陸時衍送的鋼筆炫耀，說“時衍只對我不一樣”，那時她沒敢問，可此刻聽到這些議論，鼻尖還是忍不住發酸。
就在這時，場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蘇晚猛地抬頭，看到陸時衍在搶籃板時被對方球員撞倒，膝蓋重重磕在地上，黑色球衣的褲腿瞬間滲出一片暗紅。
“陸時衍！”蘇晚下意識地站起來，聲音都在發顫。她顧不上週圍人的目光，抱著保溫杯就往場上衝，甚至忘了自己最怕在人多的地方引人注目。
陸時衍正撐著地面想站起來，看到衝過來的蘇晚，眉頭皺了皺，卻還是朝她伸出手。蘇晚跑到他身邊，蹲下身想扶他，手指碰到他滲血的膝蓋，眼淚瞬間就紅了：“疼不疼？要不要去醫務室？”
“沒事。”陸時衍的聲音有點啞，卻還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擔心。”
“怎麼會沒事！都流血了！”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固執地想扶他起來，“我送你去醫務室。”
這時，趙雅琪也跑了過來，手裡拿著紙巾和礦泉水，想遞給陸時衍：“時衍，我扶你去吧，我包裡有創可貼。”
陸時衍卻沒接，甚至往蘇晚身邊挪了挪，避開了趙雅琪的手，只緊緊抓住蘇晚的手腕：“不用，讓蘇晚陪我去就好。”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趙雅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捏著礦泉水瓶的手指泛白，卻只能看著陸時衍任由蘇晚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離開球場。
醫務室裡，校醫幫陸時衍清理傷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陸時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還是看著蘇晚，輕聲說：“別站那麼遠，過來。”
蘇晚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不敢看他的傷口，只能盯著他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像怕她跑掉一樣。
“疼就說出來，別忍著。”蘇晚的聲音悶悶的。
“不疼。”陸時衍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珠，“哭什麼？又不是斷了腿。”
“誰哭了！”蘇晚別過臉，卻還是被他看穿。
校醫包紮好傷口，叮囑道：“最近別劇烈運動，每天來換一次藥。”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出去了。
醫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蘇晚想起剛才場邊的議論，猶豫了很久，還是小聲問：“你……拒絕趙雅琪了？”
陸時衍看著她，眼神認真：“嗯，上週她告白，我拒絕了。”
“為什麼？”蘇晚問完就後悔了，覺得自己不該問這麼私人的問題。
陸時衍卻沒在意，反而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因為我心裡有人了。”
蘇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抬頭撞進他的眼眸裡——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溫柔，像星空落進了深海，讓她移不開眼。
“蘇晚，”陸時衍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對你和別人不一樣，不是錯覺，是我故意的。以後別聽別人說什麼，要相信我，好嗎？”
蘇晚用力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這次卻是因為開心。她終於明白，圖書館的熱牛奶，舊教學樓的手電筒，數字藝術展的主動對接，還有此刻緊握的手，都不是她的錯覺，而是陸時衍藏在細節裡的偏愛。
夕陽透過醫務室的窗戶，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暖金。陸時衍扶著蘇晚的肩膀站起來，剛想走，卻被蘇晚攔住：“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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