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離開後,畫室裡只剩下畫筆劃過畫布的輕響。蘇晚坐在畫架前,盯著眼前的雛菊,卻怎麼也集中不起精神——畫筆在指尖打轉,腦子裡反覆想著陸時衍說的“儘快回來”,又忍不住擔心趙雅琪會不會再來,連調色都失了準頭,淡藍顏料不小心蹭到了雛菊的花瓣上。
“糟糕。”她小聲驚呼,慌忙拿紙巾去擦,卻越擦越髒,奶白色的花瓣上暈開一片淡藍,像沾了不該有的星空色。蘇晚看著畫稿上的痕跡,心裡又急又委屈,鼻尖微微發酸——要是陸時衍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怎麼補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身去洗手池換水,想重新調顏料覆蓋掉汙漬。可轉身時沒注意身後的畫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支架,畫架猛地晃動了一下,畫布連帶著畫框往地上倒去。
“小心!”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林曉曉拎著書包衝進畫室,眼疾手快地扶住畫架,才讓畫布免於落地。她穩住畫架,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蘇晚,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呀,怎麼這麼不小心?陸時衍不在,你就慌了神?”
蘇晚拍著胸口,臉色發白:“曉曉,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陸時衍拜託我的。”林曉曉放下書包,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挑眉笑道,“他早上就給我發訊息,說怕你一個人在畫室害怕,讓我忙完圖書館的事就過來陪你。沒想到剛到就看到你差點把畫架掀了。”
蘇晚愣住了,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原來陸時衍早就想到了她會緊張,特意讓林曉曉來陪她。她看著畫架上的畫布,剛才的委屈和不安漸漸消散,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好啊,你們倆竟然合起夥來‘監視’我!”蘇晚故意板起臉,卻藏不住眼裡的笑意。
“什麼叫監視?這叫關心!”林曉曉湊到畫架前,看到花瓣上的淡藍汙漬,眼睛一亮,“哎,你別擦了,這個顏色其實挺好看的!”她指著汙漬,“你看,把這片淡藍暈開,改成被星空映亮的花瓣,既符合‘星空下的雛菊’的主題,又像特意設計的細節,比原來的純色更有新意!”
蘇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淡藍與奶白交融,真的像花瓣被星空染了色,多了幾分朦朧的美感。“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她瞬間來了精神,拿起畫筆,按照林曉曉說的,將淡藍顏料輕輕暈開,又加了一點銀色提亮,花瓣瞬間有了“被星光籠罩”的感覺。
林曉曉坐在旁邊,看著她重新投入的樣子,笑著說:“你呀,就是太依賴陸時衍了。不過也難怪,誰讓他把你寵得像個小朋友。”
蘇晚臉頰一紅,低頭繼續畫著,嘴上卻不承認:“我才沒有依賴他……”
話音剛落,畫室的門被推開,陸時衍提著兩個早餐袋走進來,額頭沾著薄汗,氣息有些不穩:“抱歉,我回來晚了,實驗室核對資料耽誤了點時間。”他走到蘇晚身邊,把袋子遞給她,“給你買的豆沙包,還是熱的,快吃吧。”
蘇晚看著他汗溼的額髮和泛紅的耳根,心裡又暖又酸——他肯定是怕自己等急了,核對完資料就一路跑回來的。她拿起紙巾,踮起腳尖幫他擦汗,輕聲說:“跑這麼快乾什麼?我又不會走,你慢點也沒關係。”
陸時衍愣住了,任由她幫自己擦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他握住她的手,低頭看著她:“怕你餓,也怕你一個人害怕。”
林曉曉坐在旁邊,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甜蜜,故意咳嗽了兩聲:“咳咳,我說你們倆,能不能顧及一下單身人士的感受?我還在這裡呢!”
蘇晚臉頰一紅,慌忙收回手,低頭開啟早餐袋,拿起一個豆沙包遞到林曉曉面前:“吃豆沙包嗎?陸時衍買了很多。”
“算你有良心。”林曉曉接過豆沙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不打擾你們小情侶獨處。對了,明天我再來幫你們看畫稿!”說完,拎著書包,識趣地離開了畫室。
畫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兩人分享早餐的輕響。蘇晚咬著豆沙包,看著陸時衍:“實驗室的專案弄完了嗎?有沒有遇到麻煩?”
“嗯,弄完了,就是資料有點多,核對起來費時間。”陸時衍喝了一口熱豆漿,看著畫架上的畫布,眼睛一亮,“這花瓣上的淡藍是怎麼回事?比之前更好看了。”
“是曉曉想的主意,”蘇晚笑著解釋,“剛才不小心蹭到了顏料,曉曉說可以改成星空映亮的花瓣,是不是很有創意?”
“是很有創意,”陸時衍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們家晚晚真聰明,一點就通。”
蘇晚臉頰發燙,低頭繼續吃早餐,心裡甜得像灌滿了蜜。兩人吃完後,一起收拾好東西,重新站在畫架前,陸時衍負責修改星空的光影,蘇晚則完善雛菊的細節,默契得彷彿從未分開過。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畫筆交錯,呼吸相聞,空氣中瀰漫著豆沙包的甜香和雛菊的清香。蘇晚看著身邊認真的陸時衍,心裡默默想著——有他在身邊,好像再難的事都變得簡單了。
就在兩人專注於畫稿,準備把星空的流星尾跡再細化一些時,陸時衍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的訊息,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怎麼了?”蘇晚察覺到他的異樣,抬頭問道。
陸時衍看著訊息,臉色有些難看:“是趙雅琪發來的,說剛才核對的資料還有問題,明天需要再去一趟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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