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域與神衡域交界處,荒原邊緣。
李驚玄與蘇念真剛離開不久,前萬劍山莊的太上長老——許程、劉名、範一陽、彥清、羅小琳、周語、朱三光便出現在了之前激戰的山谷中。
七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被四色魂火與屍煞之氣肆虐得、滿目瘡痍的戰場上。
地面的深坑、仍在冒著縷縷黑煙,空氣中殘留著魂火的灼熱與屍煞的陰寒,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晨風中交織不散。
許程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閉上眼、將神識鋪展開來仔細掃過四周——被拳風震裂的巨坑、被劍意削平的古木、被屍煞腐蝕的焦土、被極寒凍結的巖壁。
片刻後他睜開眼,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剛才這氣息、是那李驚玄小賊四色魂火的,錯不了。看來這小賊之前與蘇念真逃走後、並沒有走遠,還在這邊境地帶徘徊。”
他用腳尖挑起一塊、被魂火燒得焦黑的碎石,石上殘留的餘溫仍隱隱灼手。
劉名聞言當即怒道:“這小賊竟如此狂妄!既然早已離開神衡域,居然還敢在這邊逗留,太不把咱們天盟、放在眼裡了。咱們這就去追!”
範一陽伸手攔住他,沉聲道:“不要衝動。這裡還有冥鬼族之人的氣息——屍煞之氣濃郁而純粹,絕非尋常弟子。方才這裡發生過一場激戰,李驚玄與冥鬼族之人交過手,能與對方戰成這般陣勢,說明他如今、比在萬劍山莊破祭臺時更強。咱們七人雖在怨魂封印後、突破到了虛無境一星,但單打獨鬥誰也不是他的對手。貿然追上去未必能留住他,還是先通報盟主,聽聽那邊的排程。”
許程點頭說道:“範師弟說得對。這李驚玄如今已非吳下阿蒙——在流雲城外、他以一人之力碾壓無花谷九名精英,又在我等七人與懷玉六人共十三人的圍攻中、從容離去,現身邊還有個蘇念真。若她們二人聯手,我們七人就算追上去也討不到好。你立刻傳訊給盟主,我傳訊給凌陽子——他與趙玄一等人是盟主欽定專追那李驚玄的,讓他們去追殺、更為穩妥。”
彥清附和道:“大師兄說得沒錯。盟主現在讓咱們儘量不要離開天盟地盤,以防地盟與仁盟趁虛來攻。這些日子邊境線上不太平——地盟的四族聯軍在一側虎視眈眈,仁盟的太虛道宮也在蠢蠢欲動。我們若越境追擊,一旦遭遇地盟或仁盟的強者來犯,那就麻煩了。但凌陽子那一隊人、是專門追殺李驚玄的,不受邊境限制,交給他們吧。”
劉名雖心有不甘,卻也知許程說得在理,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便宜了這小賊!下次再讓我撞見,定要讓他嚐嚐我新悟出的‘裂空斬’。”
他將手中長劍、猛地往地上一頓,劍氣將腳下岩石震得寸寸龜裂。
眾人計議已定,許程與範一陽各自取出傳訊玉簡,將李驚玄在邊境地帶出現、與冥鬼族之人激戰、隨後向西逃竄的訊息、以最快速度傳回了天衡山天道閣總部。
兩道傳訊靈光、沖天而起,在晨空中劃出兩道淡淡光痕,向著神衡域方向疾射而去。
傳訊完畢後、七人也不再停留,展開身法化作七道灰黑流光,很快便消失在山脊之後。
李驚玄與蘇念真此時早已在數十里外。
兩人知道雖已出了天盟地盤,但距離仍然太近——怕他們再追殺過來,當下絲毫不敢停留,一直向著冥泉域方向、疾速狂奔,將速度催發到了極致,徹底遠離了那片邊境地帶。
時間流逝,轉眼便是一個多月。
兩人從蒼雲域的東南邊界、一路向西穿行。
經過了靜心宮的遺址——那裡早已被地盟掃蕩一空,倒塌的殿閣樓宇被荒草掩埋,幾隻野狐、在廢墟中穿梭覓食;
經過了無數個被戰火波及的凡人村鎮,那些村鎮十室九空,倖存者早已逃往更安全的地帶。
這一路上、兩人極少見到有化神境以上修士的身影——原本在蒼雲域修煉的散修與宗門弟子,要麼死在了地盟與天盟的戰爭中,要麼逃往了其他域。
如今的蒼雲域,已成為一片三不管的無主之地。
這一天傍晚時分,暮色將整片荒原、染成暗紅與深紫交織的顏色,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道深色線條——那是冥泉域特有的黑巖山脈。
兩人來到了蒼雲域的邊界,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名叫“臨泉鎮”的小鎮,鎮口立著一塊、被風雨侵蝕得字跡模糊的石碑,鎮中燈火稀疏,只有幾家客棧與茶鋪還在勉強營業,招待著往來於蒼雲域、與冥泉域之間避難的修士與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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