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愈發酸澀,喉嚨也被壓迫得再難開口。
他不願讓魏知意瞧見自己的狼狽模樣,只能轉身,極其艱難的吐出一個好字。
而後翻身上馬,漸行漸遠……
魏知意站定,心中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卻並未如期而至。
見狀,一直藏在馬車中的言淺之終於按捺不住的掀開了車簾。
“老師可真是無情,定然傷透那位小郎君的心了~”
魏知意霎時回過神來,也便進了馬車,語氣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和從容。
“是啊,本就敗局已定,我又何必給人不必要的希望。”
言淺之半撐著頭,仍舊不解,“老師跟他是什麼關係啊?好奇~”
魏知意也不含糊,駕車回去的路上便將自己和韋昭訓的事大抵說了下。
“我與他,七歲時便認識了,韋府與丞相府一牆之隔,當時我與他的院子,也是一牆之隔。”
那時的魏知意還是家中無依無靠的喪母孤女,雖掛著嫡女的名頭,過得卻連家中的下人都不如。
被扶正的後孃總是苛待她與尚在襁褓的魏言歡,魏知意沒辦法,只能忍氣吞聲,苦尋自救之法。
一次機緣巧合下,她聽說父親跟後孃打算將自己和妹妹送進宮中為奴,那時的魏知意便知道,自救的機會來了。
她並不打算遂了那些人的心願,更不願讓自己的人生因為別人的緣故就此爛掉。
於是,她一邊在府中與後孃和父親費心周旋,白日里老實的勞作,任由她們磋磨,彷彿成了一個完全失去心氣和自尊的可憐蟲。
可到了晚上,她便拿出母親留下的那些舊書,一卷一卷的逐字逐句翻閱背誦。
她知道的,皇宮是個很複雜的地方,若不想一輩子為奴為婢,就只能做得比別人更好。
她常常坐在院中的桃樹下苦心研讀,某一天卻突然聽見了隔壁院中有一個稚嫩可憐的哭聲。
起初魏知意並未在意,直到之後的幾天,她都聽見了那個哭聲……
不僅如此,還有隔壁那些僕從作賤那孩子的聲音。
:“不過一個死了孃的庶子,真以為府中有誰把他當回事嗎?”
“居然敢跟大少爺的愛犬搶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是,老爺仙去,如今府中就是夫人和大少爺當家了,咱們若是不站好隊,以後必定沒有好日子過了!”
之後便是一個膽小的侍女支支吾吾道:
“那,咱們還給他送飯嗎?”
“索性他被罰了半年的禁閉,我看……夫人和大少爺也沒想讓他活命,不如……”
最後幾人一合計,皆打算讓那孩子自生自滅,甚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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