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散場後的街頭,行人寥落,只剩下昏黃路燈在夜風中搖曳,將趙存心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馬有德、裘百尺、典雲褚都回了洛陽城裡的家,只有他這個初來乍到的窮光蛋,還得回那免費的宿舍。
通往校園的小徑,兩旁行道樹的落葉在夜風中簌簌飄零,更添幾分蕭瑟。頭頂那排苟延殘喘的路燈,突然集體“滋啦”一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間熄滅!
黑暗,如潮水般吞噬而來!
“嗯?!”趙存心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脊椎!念氣感知瘋狂示警——有埋伏!致命!
念頭剛起,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已從側後方的陰影中暴起!速度之快,帶起尖銳的破空厲嘯!一點寒芒撕裂黑暗,直取趙存心咽喉!冰冷的劍鋒未至,那凝練到極致的殺意已讓皮膚刺痛!
“糟!”趙存心本能地反手摸向背後——空! 天策刀留在宿舍了!此刻他身上只有一個裝著現金和雜物的單肩包!
生死關頭,神行百變的本能催動!
“瞬!”
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側方極限挪移!然而,那道劍光彷彿預判了他的閃避軌跡,如影隨形!
噗嗤!
冰冷的劍刃毫無阻滯地洞穿了左肩胛!鑽心的劇痛瞬間炸開,一股腥甜直衝喉頭!
“呃啊,你是誰?!”趙存心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右手死死捂住飆血的傷口,指縫間溫熱的液體不斷湧出,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紅。
“將死之人,何須多問。”一個冰冷、沙啞的中年男聲從口罩下傳來。黑衣人眼神漠然,如同看待一隻待宰的羔羊。與此同時,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轟然降臨!七境武尊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如同無形的枷鎖,狠狠壓在趙存心身上!
“武尊?!”趙存心瞳孔驟縮,心沉谷底。尊境擁有專屬“領域”,好在這傢伙功法太菜,似乎沒有強大的領域、但那遠超武師十倍的煉氣質與量,如同天塹橫亙眼前!對方還是專精殺伐的劍修!下一劍,他必死無疑!
跑!只有跑!
念頭電轉,趙存心瞬間判斷形勢。回學校的路已被對方氣機鎖定,死路一條!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強行催動神行百變!
“疾!”
氣海內武氣瘋狂湧入雙腿筋絡,速度瞬間飆升數倍!他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朝著遠離校園、燈火稀少的郊區方向亡命狂奔!夜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肩頭的劇痛隨著每一次步伐牽扯,撕扯著他的神經。“堂堂武尊,竟行此卑劣刺殺!鼠輩!”他心中怒吼。
然而,就在他剛剛衝出十米開外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帶著消音器特有音質的槍響,撕裂了夜的寂靜!
趙存心只覺得後背如同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恐怖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噗——!”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噴而出!他身形劇震,一個趔趄幾乎撲倒,卻憑藉著求生的本能,硬生生穩住,腳下絲毫不敢停留,速度甚至更快了幾分!子彈!還有狙擊手!
暗巷陰影處。
“少爺!不能開槍啊!動靜太大,萬一引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驚恐勸阻。
“閉嘴!”王乾一一把將還帶著硝煙味的狙擊槍塞回老者懷裡,臉上是病態的興奮和扭曲的恨意,“消音器是擺設嗎?怕什麼影響?我爸是洛陽警備局局長!孔尼丘也得給幾分薄面!一個還沒正式入學的泥腿子,殺了就殺了!誰他媽能拿我怎麼樣?絕不能讓他活著進武院!讓李隊給我追!務必弄死他!”他朝著趙存心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荒郊,無名溪畔。
趙存心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冰冷的溪水邊。冰冷的溪水浸透衣褲,卻澆不滅傷口火燒火燎的劇痛。左肩劍傷深可見骨,後背的子彈雖然被肌肉骨骼卡住,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灼燒感彷彿要將他從內部點燃。更可怕的是,強行催動武氣奔逃,讓傷勢進一步惡化,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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