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淬毒的幽藍指尖即將觸及周青羅滾燙皮膚的剎那——
“吼——!!!”
周青羅的身體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那是嗜心劑最後、也是最暴烈的迴光返照!伴隨著這聲撕裂靈魂般的咆哮,他猛地低下頭,竟用自己的額頭,如同攻城錘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狠狠撞向青銅面具人的面門!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堅硬物體粉碎的脆響!
青銅面具連帶著面具下的鼻樑骨,瞬間被撞得粉碎、塌陷!面具人那雙冰冷的眼睛驟然瞪大到極致,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劇痛!他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致命的毒爪離周青羅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巨大的衝擊力讓面具人身體後仰。周青羅完好的右腿如同戰斧般再次揚起,帶著最後所有的、玉石俱焚的力量,狠狠掃在對方的腰肋!
“砰!”
沉重的悶響!青銅面具人的身體如同被巨木抽中的稻草人,橫飛出去,砸在冰冷的擂臺邊緣,身體詭異地扭曲著,再無聲息。破碎的面具下,只露出半張血肉模糊、凝固著驚愕表情的臉孔。
周青羅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如同破敗的風箱。額頭上血肉模糊,鮮血混合著不知是面具碎片還是骨屑的汙物,順著眉骨流下,染紅了他赤紅的雙眼。嗜心劑帶來的血色霧氣似乎淡了一些,但那焚身的劇痛和靈魂被撕裂的空虛感卻更加清晰、更加洶湧地反噬上來!雙臂骨折處傳來鑽心的劇痛,後背的毒傷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穿刺!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著,膝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地單膝跪倒在粘稠的血泊之中!他低著頭,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的鮮血混雜著內臟的碎片從口中湧出,砸落在身下的血汙裡。
看臺上,死寂再次降臨。這一次,死寂中充滿了冰冷的寒意。連輸紅了眼的賭徒們,看著擂臺上那個跪在血泊中咳血、如同即將破碎的巨神像般的身影,也感到了徹骨的恐懼和一種兔死狐悲的寒意。他贏了,連續撕碎了三個挑戰者,用最血腥、最野蠻的方式。但他也走到了盡頭。那強弩之末的慘烈,讓最瘋狂的人也為之心悸。
宋美越輕輕放下手中的紅酒杯,眼神中最後一絲看戲的玩味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不耐和一絲被拖延時間的慍怒。“廢物。”吐出兩個字。他微微偏頭,目光掃向身後陰影中那個氣息沉凝的月衛副頭領。
月衛副首心領神會,緩緩踏前一步。他並未走下看臺,只是對著擂臺下方,守在鐵閘門旁的一個全身覆蓋在銀色重甲中的高大身影,做了一個極其簡潔的手勢——抹殺。
銀甲護衛如同被啟用的殺戮機器,沉重的鐵靴踏在擂臺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如同敲響的喪鐘。他沉默著,一步步走向跪在血泊中心、已經無力抬頭的周青羅。手中倒提著一柄狹長的斬馬刀,刀身閃爍著幽冷的、顯然淬了劇毒的光芒,刀刃上凝結的血珠緩緩滴落。
月衛再次上場了,這次是更強大的隊長級別!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個代表著月神會冰冷意志的銀甲死神,一步步逼近那個曾經勇悍無雙、此刻卻只能跪地咳血的北方鬥士。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斬馬刀的銀甲護衛走到周青羅身後,毫無憐憫,更無半分猶豫。他雙手握緊狹長的刀柄,刀鋒高高揚起,幽冷的毒光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朝著周青羅低垂的、毫無防備的後頸,狠狠斬落!這一刀,快若閃電,勢如雷霆,要將那顆不屈的頭顱連同他最後的生命,一同收割!
冰冷的刀風,率先觸及了周青羅後頸上凝結的血痂,激起一陣細微的刺痛。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刻般冰冷地貼緊了他的皮膚。
“我,要死了嗎?”周青羅內心絕望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擂臺的邊緣。
不是從天而降,不是破壁而入,甚至沒有帶起一絲凌厲的風聲。他只是從觀眾席最邊緣,那個被陰影籠罩的角落,沿著連線擂臺的石階,一步步走了上來。腳步平穩,踏在冰冷的石階和粘稠的血泊上,發出輕微而清晰的“嗒…嗒…”聲,在這死寂的角鬥場中,顯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時宜,卻又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戴著狗頭面具。身形頎長,氣質十分高貴,甚至有些書卷氣,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得如同古井深潭,倒映著擂臺上淋漓的血色和即將落下的刀鋒,不起絲毫波瀾。
斬馬刀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落下!刀鋒距離周青羅後頸的皮膚,已不足三寸!
狗頭人的身影還在石階上,離周青羅尚有十數米之遙。
然而,就在那淬毒的刀鋒即將吻上血肉的瞬間,狗頭人的右手,似乎只是極其隨意地抬了一下,食指與中指併攏,化手為爪,隔著數米的距離,運轉陰陽離合步,瞬間出現在周青羅身後,朝著刀刃輕輕一抓。
“龍爪手!”趙存心暗道。
只蘊含暴動金罡的龍爪手並未用念氣化形,因此不會有人認出。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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