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本秩》第121章 你有幾顆腦袋夠砍?(1)

作者:小微謙·10個月前

“趙…趙存心?”一個站在人群外圍、穿著某古老宗門服飾、見多識廣的老者,眯著眼看清了登記簿上的名字,身體猛地一顫,失聲驚撥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西南…77團…趙…趙存心?!是…是那個血…血手儒屠?!”

“血手儒屠”四個字,如同帶著冰碴的冷水,猛地潑進了滾沸的油鍋!

轟!

整個接待處內外,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即又爆發出無聲的驚濤駭浪!所有人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懼,瞬間聚焦在那個站在紅木桌案前、穿著舊軍服、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男人身上。

那個剛剛還囂張跋扈、將趙存心銘牌扔在地上的管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深青色的制服下襬肉眼可見地顫抖著。他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掉了全身骨頭,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了,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之前笑得最大聲、嘲諷最刻薄的“王少”,此刻臉上的得意和輕蔑早已凝固,轉而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他握著玉骨折扇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縮去,試圖躲到旁邊同伴的身後,雙腿微微打著顫。

那個紅衣服的驕縱女子,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驚恐地看著趙存心,彷彿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殺神。周圍所有之前露出過鄙夷、嘲笑神色的人,此刻無不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重的恐懼和難堪的汗味。

“血手儒屠”……帝國西南邊境線上真正的煞星!這個名字代表的不是高貴的出身,不是華麗的戰績,而是鐵與血澆鑄的恐怖威名!是能讓最兇悍的異族部落聞風喪膽、能讓帝國高層都為之沉默的狠絕角色!關於他屠滅黑鴉城,於萬軍中活抓呼延慶的血腥傳聞,早已在帝國中層以上的圈子裡悄然流傳,只是誰也想不到,這個傳說中的人物,竟會是眼前這個衣著樸素、毫不起眼、甚至被他們肆意嘲弄的“土鱉”團長!

就在這時,接待處通往演武場核心區的大門被猛地推開,發出沉重的聲響。一名身披帝國少將銜制式將官服、面容剛毅、肩章上綴著一顆將星的中年將軍,帶著幾名神情肅穆的副官,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顯然是接到了緊急通報,臉上還帶著一絲凝重和急切。

這位少將目光如電,瞬間掃過一片狼藉、氣氛詭異的現場——地上散落的檔案,癱軟在地的辦事員,面無人色、抖若篩糠的管事,以及周圍那些噤若寒蟬、臉色慘白的各方勢力代表。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個站在紅木桌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靜無波的男人身上。

少將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顯然認出了趙存心。沒有絲毫猶豫,這位在眾人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將軍,竟猛地加快腳步,幾乎是搶步上前,在距離趙存心三步遠的地方,“啪”地一聲,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帝國軍禮!腰桿挺得筆直,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鄭重。

且不說名號,這趙存心如今手底下軍隊已然達到一萬人的規模,晉升軍長也只是時間問題,以後遲早要爬到他頭上!

“趙團長!”少將的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敬意,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是帝國演武場警戒區副指揮,劉振武!不知趙團長親臨,手下人愚鈍無知,怠慢失禮,是我馭下無方,特來請罪!”他保持著敬禮的姿勢,目光銳利如刀地掃過那個癱在椅子上的管事,眼神冰冷得幾乎要將其凍結。

趙存心終於微微側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姜振武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千軍萬馬中磨礪出的深沉壓力,讓這位少將感覺自己的肩章都沉重了幾分。

“劉將軍,”趙存心開口,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報到而已,你等級比我高,不必多禮。”

劉振武這才放下手臂,但腰桿依舊挺直,姿態放得極低。他快步走到桌前,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花名冊和趙存心的銘牌,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彎腰,親自將趙存心的銘牌和那份被扔在地上的花名冊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用袖子仔細擦拭乾淨上面的灰塵,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接著,他轉身,對著那個幾乎要暈厥過去的管事,聲音如同寒冬的冰凌:“混賬東西!還不快把趙團長的鑰匙交出來!最高規格的‘將星別院’!立刻!馬上!”

那管事早已魂飛魄散,此刻被劉振武一喝,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他手忙腳亂地在抽屜裡翻找,因為極度恐懼,手指抖得根本不聽使喚,嘩啦一下,一大串黃銅鑰匙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慌忙跪趴下去,像一條蠕動的蟲子,哆嗦著撿起其中一枚鑲嵌著小小金色將星徽記的厚重鑰匙,雙手高高捧起,如同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抖得幾乎拿不住。

他跪在地上,艱難地挪到趙存心腳邊,頭深深埋下,幾乎要碰到趙存心的軍靴鞋尖,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趙…團長…鑰匙…請…請團長息怒…卑職…卑職瞎了狗眼…罪該萬死…”

趙存心沒有立刻去接那枚鑰匙。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跪在腳邊抖成一團的管事,掃過周圍那些之前還趾高氣揚、此刻卻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的所謂“精英天驕”,掃過地上散落的、屬於77團的軍用通訊裝置。

他邁出一步,鋥亮的軍靴鞋底,穩穩地踩在了管事面前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裡,正好有一片尚未乾涸的冷汗痕跡,是管事極度恐懼下滴落的。鞋底落下,無聲無息,卻清晰地印在了那片溼痕之上,也彷彿踩在了在場每一個曾經嘲笑者的心上。

趙存心微微俯身,從管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手中,取走了那枚象徵著“將星別院”的鑰匙。他的動作很慢,指尖甚至沒有碰到管事那汗津津的手指。

“鑰匙,我收下了。”趙存心的聲音不高,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抬起,掃過那個管事,掃過地上那些被稱作“破爛”的軍用裝置時,那平靜之下蘊含的冰冷,卻讓整個接待處的溫度驟降!

“下次,”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再亂扔東西之前……”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管事慘白如紙、涕淚橫流的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平淡。

“先想好,自己脖子上,有幾顆腦袋夠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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