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允諾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龍巢武育場入口,留下的寂靜卻比喧囂更沉重。眾人還沉浸在神農一族那匪夷所思的生命力帶來的震撼中,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趙存心喉間那顆看似平平無奇的丹藥,倏然融化,不見絲毫阻礙,化作一股溫潤卻沛然莫御的洪流,瞬間湧向他四肢百骸的每一條細微經脈,最終轟然匯入沉寂的北冥氣海!
轟!
彷彿沉寂千年的火山驟然噴發!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真氣猛地自趙存心體內炸開,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吹得近處孔尼丘的衣袍獵獵作響,更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塵浪!一股強大、純粹、充滿生機的氣息瞬間席捲全場,霸道地衝刷著每個人的感知。
“這是……?!”穀梁仲景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失聲驚呼,“剛才那根本不是丹藥!是…是神農一族的‘仙稻‘!老天爺,好大的手筆!”
“什麼?!”饒是護在趙存心身前、見慣風浪的孔尼丘,此刻也駭然失色,目光死死鎖定在趙存心身上,聲音都變了調,“那小丫頭…竟…竟將此等神物…?”
“‘仙稻’?”坐在令狐溪與姜羅衣身後的凌煙蘿,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和穀梁仲景的驚叫弄得心神搖曳,忍不住傾身向前,細聲向身旁見多識廣的令狐溪求證。
令狐溪的雙眼,此刻迸發出一種近乎實質的、混合著極度震驚與貪婪的光芒,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夢囈般的追憶:“傳聞…幾千年前,初代神農踏遍世界盡頭,於無數絕地秘境中尋覓上古各種遺留仙草。曾在那禁忌之地——青丘之山的最深處,得遇一株天地奇珍,‘狐仙尾’!”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戒指,彷彿那傳說中的仙草就在眼前,“而那‘狐仙尾’上,每十年,僅僅能孕育出一到十顆形似‘稻穀’的果實……”
“正是!”穀梁仲景猛地轉過身,眼中燃燒著狂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那形似稻穀的果實,便是傳說中的‘仙稻’!生死人肉白骨,無論多重的傷勢,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一谷入口,頃刻痊癒!若是無傷之人服下……”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字字如重錘敲在眾人心上,“便能令功力在極短時間內暴漲精進!更難得的是,其蘊含的浩瀚靈力會被人體自行、勻速地完美吸收轉化,不留半點隱患,盡數化為服用者自身永固的修為根基!”
令狐溪聞言更是暗中拳頭緊握,他的禁藥‘嗜心丸’,本質上就是模仿’仙稻‘!
“仙稻…沒有任何後遺症…不算禁藥…”姜羅衣眉頭緊鎖,指尖幾乎掐進掌心,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懊惱與不解,“神農傳人姜允諾…她本可以自己服下,穩穩贏下這場比試…獲得帝國至高獎勵,她竟然…竟然給了趙存心?”他猛地搖頭,像是無法理解這近乎愚蠢的慷慨,“她…是瘋了不成?!”
就在這滿場震驚、議論如沸水般翻騰的剎那——
唰!
趙存心緊閉的眼瞼猛然掀開!
兩道凝練如實質、彷彿蘊藏著新生雷霆的精光自他眸底迸射而出,瞬間穿透了周遭的喧囂。他臉上殘留著瀕死的蒼白,此刻卻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夢幻的龐大生機所取代。他身體一挺,竟無視了方才還足以致命的傷勢,如標槍般直直站了起來!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具軀體。那沛然流淌在經脈中的力量是如此陌生而洶湧,此時他的境界瞬間突破到七境中期,體內北冥氣海容量擴大了三分之一。讓他一時失語,只是帶著深深的震撼,緩緩掃視過圍攏在身周、表情各異的眾人。
空氣彷彿凝固在他甦醒的目光裡,只剩下他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餘波在無聲地鼓盪。
姜允諾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盡頭,但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她那股倔強又矛盾的氣息。趙存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體內奔騰的“仙稻”之力已平復大半,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與暖意。他清晰地聽到了周圍的每一句議論,每一個驚歎。那個對他言語刻薄、行事卻如此……決絕的神農傳人,此刻在他心中攪起一片複雜的漣漪——厭惡、感激、困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即將隨著人群散去而冷卻時——
砰!
一道身影裹挾著勁風,如隕星墜地,轟然砸落在演武場中央!青石地面以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尺許。
塵埃未定,數十萬道目光已被牢牢吸附。
來人已褪去象徵皇族身份的華貴長袍,換上了一身剪裁凌厲、質地如墨的現代化戰鬥服。玄色的底料上,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張牙舞爪的蟠龍,龍目似有寒光流轉,威嚴中透著冰冷的殺伐之氣。正是二皇子,姬蘇華!
“二殿下?”柴正中率先認出來人,眉頭微蹙,上前一步詢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已知曉對方身份,但此刻的登場,絕非尋常。
“二皇子?!”
“皇室之人?……傳說中早已淡出帝國權力核心,深居簡出的皇室?”
“人皇開國之初便立下鐵律:皇室子弟不得執掌軍政!軍政大權盡歸國宰府!這……皇子為何會如此高調地出現在數十萬軍民眼前?”
觀眾席上瞬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彙成一片壓抑的嗡鳴。老人皇當年親手為皇室套上的枷鎖,早已讓“皇室”二字在帝國軍政的版圖上變得模糊遙遠。姬蘇華的出現,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不僅是漣漪,更是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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