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好輪胎,錢巨巨看了看時間,忍不住湊過去,搓著手,臉上露出嚮往的神情:“那個……正直哥啊,伯力大劇院……那場國際演出,還有半小時可就開場了。聽說這次是聖合蘇帝國的頂級芭蕾舞團來訪,全是……咳咳,藝術造詣極高的外國友人……”
芭蕾舞……女團……
大長腿……天鵝頸……
這幾個詞如同擁有魔力,瞬間擊中了諸葛正直內心最深的渴望與掙扎。他胖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閉上雙眼,甚至不自覺地抿起了嘴,四十五度角仰望遠東灰濛濛的天空,彷彿在進行一場極其艱難的靈魂拷問。
“那可是…大翹長………藝術的至高體驗啊……”內心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
但下一秒,兄弟趙存心可能慘死的畫面猛地撞入腦海,如同冰水澆頭。
“不行!如此墮落!如此沉淪!我還談何替三狗報仇雪恨!”他猛地一甩頭,彷彿要甩開所有誘惑,對著錢巨巨幾乎是怒吼出聲:“不去!!”
那聲音之大,彷彿不是在拒絕看演出,而是在與內心那個貪圖享樂的自己徹底決裂。
他內心甚至暗暗發了毒誓:大仇不報,此生絕不泡妞!兄弟之仇未雪,何以為家?
原本被“發配”到這苦寒的遠東就已滿腹委屈,如今再聞兄弟噩耗……諸葛正直只覺一股巨大的悲愴和孤獨感籠罩了自己。
但他不能倒下。他必須變得更強,更狠,更狡猾。
為了兄弟。
此時的諸葛正直,像一個正在戒斷某種成癮物的病人,試圖用肉體的極限痛苦來對抗外界的花花誘惑。
天空下起了雨滴。
寒風中的他,拖著沉重的輪胎,淚水與汗水在風雨中交織,不時回想起當年與趙存心一同研究的時光……那身影看起來竟是無比的……
弱小,可憐,無助……
且肥胖。
…………
晉地,某處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
陽光透過層疊的綠葉,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松木的清香和一種……誘人的烤肉焦香。
一塊光滑的青石上,擺著一個巴掌大的微型音響,正播放著與這深山老林格格不入的悠揚古調:“絲綸~~~閣下~靜~文~~~~章~~……鐘鼓~~樓~中~~~刻漏~~~長……”
韻律悠長,帶著奇特的寧神效果。
空地中央,篝火噼啪作響。一頭烤得金黃酥脆、油脂不斷滴落火中激起滋滋聲的乳豬,正架在火上緩緩轉動。負責轉動它的,是一個看著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件明顯大出好幾號的白色短袖,下襬幾乎垂到膝蓋,像套了個麻袋。粉雕玉琢的臉上,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旋轉的乳豬,亮晶晶的,嘴角似乎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口水痕跡,看得極為專注投入。
砰!砰!
地面傳來兩聲沉重的悶響,打破了這略顯詭異的和諧。
只見一個高達十米的巨大身影從天而降,如同鋼鐵山嶽落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顫。正是天工院的造物——兼愛機械兵“關懷者3號”。它那龐大的金屬手掌中,隨意地丟下一隻嚥了氣的野鹿和一頭體型不小的野狼。
完成投餵後,機械兵便沉默地矗立在一旁,巨大的金屬頭顱緩緩旋轉,猩紅的電子眼掃視著四周,執行著警戒命令。它那龐大的身軀,恰好為火堆旁的小小身影和那隻烤乳豬,投下了一片遮陽的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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