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終於給出最精準的評語：
“……兩神經病。”
而趙存心卻在這句“神經病”的混亂裡，第一次真正鬆了一口氣。
至少——關懷者三號還有救。
“不過——”公輸有儀擦了擦嘴角，前一秒還笑得像個貪吃的孩子，下一秒眼神卻像突然換上了天工院的冷光燈，乾淨、鋒利、帶著把人拆開看結構的認真。
她抬起手指，敲了敲面前那臺沉默如山的關懷者三號，語氣一字一頓：
“想要徹底修復它，你得先給我一顆新的機械之心。”
趙存心原本還鬆了一口氣，聽到“機械之心”四個字，眉頭立刻擰成一條線：“機械之心……還能換？”
“能。”公輸有儀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像老師在講課，“但不是換零件那麼簡單。關懷者系列的核心不是電絡、不是裝甲，是這顆心——它負責把元能晶的能量轉化、穩定、分配，像血液迴圈一樣把能量輸送到全身。”
她指向關懷者三號胸腔核心的位置：“你這臺的問題，電絡破裂還不算致命，致命的是——心裂了。心裂，能量就無法完成轉化；無法轉化，就無法自修復；自修復一停，整臺機械兵就等於半個屍體。”
趙存心聽得心裡發沉，卻還是咬牙問：“那……新機械之心需要什麼材料？”
公輸有儀毫不客氣，直接把答案砸下來：“深海皇獸的能量骨核。”
趙存心：“……”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獸？”
“皇級海怪。”公輸有儀平靜得像在唸材料清單，“它們腦部會凝結出一顆特殊的能量骨核。皇級即使死亡，骨核也能保持極長時間的活性，幾乎不會衰竭。天工院最初製造機械之心，就是以這種骨核為主材，再用天工鑄法重塑結構，做出穩定的‘心’。”
她攤開手：“這也是為什麼天工機械兵到現在總數不到二十臺。不是技術不夠，是材料不夠。皇級海怪不常死，死了也未必能搶到骨核。會引來國際大戰。”
趙存心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尷尬，是一種“你在開玩笑吧”的無語。
“皇級海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壓住某種衝動，“一頭王級海怪都差點團滅我天淵。你讓我去搞皇級骨核？我拿什麼搞？命嗎？”
公輸有儀點頭，竟然很認真地附和：“是這個理。皇級海怪的危險程度——你現在去就是送死。”
她看了一眼嬴冬嫚，又看了一眼趙存心，語氣稍微緩和，但話依舊扎心：“帝國這五十年來，數位上清境強者戰死或重傷，才合力擊殺數頭皇級海怪，加上搶來的，一共才煉出了二十顆機械之心。你以為天工院的庫存是從天上掉的？每一顆都堆著血。”
趙存心沉默了幾息，眼底的火慢慢壓下去，換成一種更深的計算——如果靠皇級骨核這條路，那關懷者三號基本等於永久報廢。
“那你剛才說‘不過’。”他盯著公輸有儀，“你既然開這個口，就不會只有一句‘沒辦法’。”
公輸有儀嘴角微微一翹，像個把謎底握在手裡的人：“沒錯。皇級骨核太難，但還有一種可能——找到代替皇級骨核的材料，只要能量特性足夠接近，我就能替你鍛一顆新的機械之心出來。”
趙存心的眼神瞬間亮了：“哪裡？”
公輸有儀端起水杯一口灌下去，語速加快，像把一份機密情報直接拋到桌面：
“幾年前，天狐宮麾下一支世宗在江西的一座元能礦深處，挖到一個神秘入口。進去之後，發現裡面不是礦脈，而像一片獨立的洞天世界——那是一片被比例化的世界，空間穩定、規則詭異，甚至有某種‘文明遺留’的痕跡。”
“帝國政府後來把那裡定名為——第一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