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看守所的燈準時熄滅。
黑暗像一塊厚重的幕布,將一切聲音和光亮都吞噬殆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尿桶裡散發出的、愈發濃郁的騷臭。
通鋪上的女犯們早已進入夢鄉,連那個被嚇破了膽的胖姐,也蜷縮在最角落的位置,睡得像一頭死豬。
何雨水平躺在屬於她的“王位”上,蓋著那床散發著黴味的薄被,呼吸均勻綿長,彷彿早已沉入黑甜的夢境。
然而,在被子的遮掩下,她的身體正發生著詭異絕倫的變化。
一縷七彩氤氳的能量,從她的眉心悄然溢位,如同一條活物,順著她的身體滑落到床鋪之下。
黑暗中,那縷能量開始蠕動、膨脹。
先是勾勒出一副纖細的骨架,繼而血肉經絡攀附其上,最後覆蓋上皮膚,生長出毛髮。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工夫,一個與何雨水一模一樣的“人”,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通鋪下方的陰影裡。
分身睜開雙眼,那雙眸子在黑暗中閃過一絲非人的冷光。
她與躺在床上的本體對視了一眼,一種玄妙的聯絡在兩者之間建立,感官共享,意念相通。
緊接著,分身的身形開始扭曲、縮小。
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血肉迅速重組。
眨眼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隻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麻雀。
麻雀撲騰了一下翅膀,動作略顯生澀,但很快就適應了這具新的身體。
它輕巧地從床底鑽出,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臭腳,飛向那扇高懸的、焊著鐵柵欄的小窗。
鐵窗的縫隙狹窄,僅僅能伸進兩根手指。
但對於一隻小小的麻雀而言,卻如同敞開的大門。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輕飄飄地穿了過去,融入了窗外凜冽的寒風之中。
監倉內,何雨水的本體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含糊的夢囈,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軋鋼廠職工醫院的夜晚,安靜得能聽到護士站裡時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冰冷而肅殺。
易中海躺在單人病房裡,腦袋上纏著紗布,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嘴裡漏著風,正對著前來探望的劉海中和閻埠貴,怨毒地咒罵著。
“那個小賤人!那個何雨水!等老子出院了,我非得讓她在牢裡爛一輩子不可!”他聲音含糊,但那股子恨意卻毫不掩飾,“還有傻柱!也不是個好東西!養不教,父之過!他這個當哥的,也得跟著倒黴!我非得讓廠裡把他的工作給擼了,讓他去掃廁所!”
劉海中挺著肚子,揹著手,一副官僚做派:“老易,你放心!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我已經跟街道反映了,必須嚴懲,以儆效尤!這簡直就是對我們這些老同志、老幹部的公然挑釁!”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他更關心實際問題:“老易啊,你這傷……醫藥費可不是個小數目。還有這誤工費,你可是八級鉗工,一天損失多少錢啊。這筆賬,都得算在何家頭上!一分錢都不能少!傻柱那點工資,我看他怎麼賠!”
“賠?光賠錢就想完事?美得他!”易中海唾沫橫飛,“我要讓他家破人亡!我要讓傻柱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要讓那個小賤人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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